“那府中可有闲言闲语？”

张妈妈有此慨，也是因为昨日遇见四小之故。那一日，张妈妈去绣坊领针线，路上遇到几个凑在一起闲话的丫。说的便是温玉的事情，说她白住在这里，竟比几位堂堂正正的伯府千金还气派。还有人说温家早就不行了，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在侯府好吃好住的，自然是亲舅舅也不认了。还有说四夫人的意思，是要将温玉嫁给四少爷的，温家这是早早地将女儿卖给刘家，便撒手不了之类的。

回到刘家，温玉还没从学里回来，温如韬便将张妈妈唤了过来，问她温玉在这边住得可好。张妈妈说：“陈夫人疼小，万事比着另外几房的小来。小在京学上学，又有绪少爷照拂，自是极好。”

见温如韬不说话，林均烨便给妻使。林太太会意，连忙让人去将两位小唤来给温如韬行礼。

让她独自在那，受了委屈都找不见人说。”

张妈妈越听越气忿，正想上前斥责几句，却见得旁边小楼上的帘打起来，有人啐了一句，骂：“有这些闲话，就到温家小、到四夫人面前说去，在这里叽叽喳喳地吵，打扰我家小清静什么！”

张妈妈说：“这…倒也是有的，都是私底下在说，一直没让传到小耳朵里。不过…老爷去京州，为什么不将小带在边？女孩家，没个亲人在边，实在可怜。”

温如韬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虽然觉得陈夫人不可能会亏待了温玉，但刘家毕竟是门大，人多嘴自然杂。陈夫人约束得了自己房里的人，却也难保外面的人不会闲言闲语。而且刘家长房那边，对温家的态度一直很****，并不明朗，把女儿放在那边，确实也不是上上之策。

燕草骂了声“不长的小蹄”，回眸的时候，瞧见了张妈妈，似乎怔了怔。缩回与帘里的人说了几句，又探来，说：“妈妈别介意。近来得松，这些小蹄们就越来越离谱了，我回就告诉大夫人，非严惩她们不可！”

看着两个与温玉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儿，一一个地唤“姑父”，温如韬又确实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既是亲戚，能和则和，没必要非惦着旧恨、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温如韬沉着。“我再想想，你忙去吧。玉儿来了，就带她过来。”

她一说，旁边便有丫环扯她的衣衫。在几个丫环你推我攮地走的时候，另有一个丫环仿若关切地说：“我们说的是四房里那位，四小可别往心里去。”

张妈妈认说话的是四小边的大丫环燕草。燕草的话刚说完，就有个丫环回了一句，说：“我们又不知四小躲在楼上，怎么就是我们打搅四小清静了，怎么就不是四小偷听了我们说话？”

张妈妈想到这件事情，心里便不免唏嘘。人都说四小差，计较，却也实在没个人护着，着实艰难。温玉明明有父亲在，却像个孤女一样寄居在别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