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通的脸瞬间僵住，他就再憨愚也听范小鱼一连串语气词之后的真正讽刺了，再一看范小鱼上那件明显不合的补丁蓝裳，看着那张瘦小的脸，有些黝黑的脸顿时黑里透红了起来，然后再红转白，白又转红。

“是啊，不怪你，当然不能怪你…别人的爹娘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不问他人是与非，只要自己的儿女能吃的饱穿的，其他概不关心，一同情心都没有。我却有个最行侠仗义，宁可自己一家都饿肚也要救济别人的爹爹，我们为女的，骄傲都还来不及，又怎么敢怪你呢？我只是有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很想请教爹爹，为什么您明明是个豪情万丈、受人尊敬的大侠，可别人却叫我和冬冬是小叫呢？”

范小鱼不怒反笑，声音绵绵，香香甜甜，说到“女”和“叫”几个字时，更是尤其咬得标准和清晰。

“啊，好多馒啊！”范小鱼一扫过里面的馒，瞪圆了大大的睛“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居然有四个馒哎！”

…

足可以换一百多文钱的野味，就只换来这四个馒，她的大侠爹爹，可真是能啊！

“我…我买了馒，小鱼你饿了吧，来，赶吃一个，可香着呢。”范通见刚刚还快答应他帮忙的老二很没骨气地反过来和自己划清界限，只得咬了咬牙，把手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唉，你说他们都是一起在娘胎里长大的，怎么这智能就相差这么多呢？

茅屋内，已燃起一如黄豆般的灯，混合着从窗外透来的最后一丝天光，摇曳着映桌旁两张隐隐相似的一大一小两副面容。

呼！又是一阵晚风掠过，屋的茅草们齐齐地抖了一抖，其中一可怜的茅草无助地脱离了群众，忽悠悠地飘落了下来，顺着破烂的窗了家徒四的屋内，跌了战圈，正好被某个又在偷偷后退的男人一脚踩上。

“宝贝女儿，现在你已经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会再怪爹爹了吧？”慷慨激昂后，范通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而一屋就刻意站的远远的范岱，却更是不动声地又退了一步，神中充满同情之。

他这个笨大哥，居然到现在还不了解这个开窍后的女儿的格，这事儿要是换成是他，早就低俯表示认真，并誓再也没有下一回了，还敢用这邀功的气？

把自己往上凑呢？

“是啊是啊，小鱼，你不知那个小娘有多么可怜，她和她丈夫本来就是因为家乡灾日过不下去才北上寻亲的，谁想祸不单行，还没到京都丈夫就病死在路上。她一个年轻女既没主见，又举目无亲，更是穷的连薄棺都买不起，若不是爹爹正好看见，她就只能卖黄家当婢了。”

听到她故意用十分夸张的气惊呼，范通和范岱的嘴角顿时同时搐了一下，范岱脸厚，而且事不关己，只当耳聋瞎，而薄的范通则窘地恨不得一拳打开了地先钻了去再说。

“嗯。”范小鱼了，很好，果然又是个很狗血的故事。

“然后，你就把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个可怜的卖葬夫的小娘，所以才会除了这四个小馒，连一斤米一把盐都没有带回来？”听完了范通的解释，范小鱼的小脸上满是恍然之，还主动地提供故事的结尾。

看见女儿的神似乎又转多云了，多少有些愧疚之的范通顿时来了神，腰板也直了许多，侠义凛然“那黄家在镇上是了名的霸不讲理，在他们家当下人了常常被打的无完肤，你说，爹爹我为正中人，怎么可以这么见死不救，睁睁地看着人家掉火坑呢？”

暮一层层地淹没着远山，并向山谷蔓延了过来，山下的村也更模糊了！

“说吧，这次到底又是什么人泪下的故事？”看着今生这个只会像小学生般低的爹，范小鱼终于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怨气，唰的一下合上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