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

“咕咕——咕咕——”小马抖着它沾了夜色的羽毛，啄向她的手心。

“小马，飞一飞，是不是舒服多了？”她问。

夏初七没有回头，只盯着刚刚出去做了一圈“飞翔运动”的小马出神儿。

“七小姐，你有什么话，要告诉爷的？”甲一察觉到她的异态，立在她的身边问。

就在今日，她还听说他在南疆战场上，再怎么等，他也来不及了吧？

一日又一日过去，已经快过十一月了，她如何等？

可一个“等”字，也生生切割了她的心。

她其实很清楚，只有一个字，是他不敢写太多。不敢写太多，是为了她的安全。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她也不知看过多少次。

那封仅有一个字的家信，早被她捏成了毛边儿。

“等。”

一只蝴蝶的翅膀振动，可以引起龙卷风，为整个大环境带来变化，那叫“蝴蝶效应”一只鸽子撞破夜色，落在她的肩膀上，也引起了她的心理变化与环境变化，她叫它“鸽子效应”

夏初七以前的身子好，原是不怕冷的，在漠北那种苦寒之地，都能受得住，如今也不知怎的，在金陵这样的风水宝地，还未进入腊月，她就已经冻得不行，晚上睡觉，整夜整夜的手足冰冷，怎么都暖不起来。于是，她窝在屋子里的时候更多了，基本不怎么出门，没事儿就盯着窗台上的鸽笼瞧，瞧得发神、发傻、发痴，也不眨眼。

十一月，天儿冷了。

有钱入库的日子，一切都好，唯独有一点不好。

她还说，做皇后，真是一个好营生。这人也不必见，连嘴皮子都不必磨，就能日进斗金的差事，世上只是一家，别无分店。她若不好好利用机会，搜刮搜刮那些人，怎么对得起她“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价值观？

但夏初七却笑“飞来横财，不要会减寿。”

夏常曾忧心告诫她，说这般做，影响不好。

不仅他再次擢升为了正一品官员，在朝中颇受重用，在文武百官中间也很受追捧。可事来运了，偏生这位国公爷是一个胆儿小的。有了夏廷德的教训在前，他平常都不敢朝人伸手，别人贴上来，他也得后退几步，惹得夏初七嘲笑不已。

水涨船高的人，还包括夏常这个皇帝的大舅子。

为了朝贺她与皇帝的婚事，那些溜须拍马的，想走后门的，借机套近乎的官吏们，没有少来魏国公府里走动。自打进入十一月以来，夏初七自然也没有少收东西。吃的，穿的，玩的，耍的，用的，金的，银的…各种各样的物什儿，她楚茨院的库房每日都有进帐。

夏初七自己，在大婚之事里，也收益良多。

就在人人都在猜测晋王到底来不来得及赶回成亲的时候，赵绵泽似乎却没有怀疑他这位十九皇叔的能力。他令礼部与宗人府按亲王礼制操办着晋王大婚，一应礼仪一样未缺，个中的繁文缛节按去不表，总归在洪泰二十七年的十一月“大婚”二字，是大晏王朝的关键词，皇帝和晋王的大婚也成了南边战事之外，最最紧要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