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在过往里的情分最为苦涩的追忆。

“世事沧桑，哪有不变的风霜？”

情？赵如娜默默想着这个字眼，脑子里却全是陈大牛那张眉目深浓的面孔。她摸了摸头上他亲手插上的发簪，甜丝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嘴角轻轻掀起。

顾怀喉咙一鲠“情若还在，不论早晚。”

“晚了。”

呵一声，她若有似无一叹。

然而，当初她屈辱待嫁时，他瞻前顾后的回绝，便已经割断了他们之间的种种情分。且不说她今日与陈大牛夫妻情深，和睦恩爱。即便没有，她也不容回头。

赵如娜微微一怔，稍稍有些意外。这些日子以来，她与顾怀虽不常见面，可偶尔的远远一瞥，他欲说还休的目光，她又怎会感受不到？

下意识的，他冲口而出。

“我后悔了。”

他唤她旧时的称呼，看着她顾盼生辉的眼，脑子里便浮现出往日的小儿女之情。并不深沉，并不浓郁，却似烙入心里，刺激着他的心脏，每一次远远观望，便会“怦怦”狂跳。

“…郡主。留步。”

赵如娜淡淡的说着，似是未见她目光中浮动的光芒。先前她没有想到会有一道比她来得更快的圣旨，还想暗中“支会”一声谢长晋，打军棍的时候，下手悠着点。但如今她不能拆了赵绵泽的台，更不想害了陈大牛。

“不求了。”

绿儿瞄她一眼，低低道“长公主，奴婢…奴婢觉得公主还是去…侯爷…公主不给侯爷求情了？”她语无伦次，支支吾吾，不过，言词间，却有着对陈大牛道不尽的关切。

“我们走吧。”

瞄一眼兵部的朱漆大门，赵如娜抿了抿嘴，终是转了身。她性子温软内向，不喜多言，与顾怀又早已情分皆无，自是没有任何交代，一眼都未看他，只瞥向绿儿。

看来哥哥料到她会有这举动，这才事先堵了她的路。而他是君，陈大牛是臣。他这一口气未落下去，无论如何陈大牛都得吃一顿排头。

赵如娜一怔。

“昨日臣在宫中，无意听司礼监的一个小太监说起，陛下有授意，若是长公主求情…便再加罚定安侯五十军棍。”

赵如娜心里“咯噔”一声。有了那人奉旨监刑，只怕即便有她在，旁人也不好再干预，反倒会落人口舌，毁了陈大牛的清誉。

何承安来了？

顾怀踌躇道“长公主，定安侯的事，陛下十分看重。为免有人在中间弄虚作假，横加干涉…就在一刻钟前，何公公才从宫里领旨进了兵部。”

那眼神的意思就一个，与你何干？

赵如娜眉梢一扬，看着他，不吭声。

她冷淡的样子，仿佛初识的陌生人，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姿态，让顾怀好不容易升起的勇气又落回了肚子里。目光闪躲着游离在她的脸上，他道“您是为了定安侯的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