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吹水面，面色温暖，语气亦是柔和。

“你怎的这会来了？”

视线交集一瞬，夏初七便挪了开去，接过水，一口气灌了下去，舒服地叹息一声，唇角翘起，面色恢复了淡然。

他抿紧嘴角，将手中的水盅递过去。

夏初七动了动嘴皮，略有恼意，却没有说话。

“你以为呢？”他心里一蜇，轻描淡写地道“他死了。”

“怎么是你？”

她再次的低呼，唤回了赵绵泽的神智。瞥她一眼，他没有说话，摆了摆袖，起身过去，将案几上的温水倒来一盅，微微躬身，便想要伸手去扶她。可他的手贴上她的肩膀，刚刚一用力，她就像受到惊吓一般，激灵一下坐起，瞪大双眼，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爷…水…”

正如那一日东华门，他急匆匆赶到，说起曹志行的事，就是有意的。而他之所以要把刺杀一事交给东方青玄，也正是因为此。

是，东方青玄同情她。虽然他比自己更加恶劣，总是讽刺她，骂她，还骗她的东西。但他一直是同情她的。

也笑东方青玄这样的人，也会有同情心。

他只是笑，笑她的傻。

东方青玄那时是东宫的詹事丞，当时还笑着说：我告诉她说，你的愿望是可以胜过晋王，比晋王更优秀。她啊，都把晋王当敌人了。

他问东方青玄：你又骗她？我有何心愿？

那一次，东方青玄带捎来一个灵符，说是她求了他一道去栖霞寺里化来的。还说她在菩萨面前许了愿，只要菩萨能帮他达成所愿，宁愿用十年寿命、二十年寿命、三十年寿命，四十年寿命去交换…

但如此想来，她是真的喜爱他，只有他。

可她却像是无所谓，仍然想尽了办法来找他。他从来就没有见过像她那般不知羞耻的大家闺秀。

所以每每看见她，他从来不给她好脸。

他贵为皇孙，却连婚事都做不得主。

越是身不由己，他越是厌恶。

至少那时他知道，早晚，他都得娶那个讨厌的女人回家。

在魏国公府还未出事之前，她是夏廷赣的掌上明珠，却诗书礼仪都不辨，就像一块令人厌恶的狗皮膏药，生生地贴上来。他不喜她，厌烦她，但那个时候她的父亲位高权重，又是开国辅臣，就连皇帝都忌他三分，即便他是皇长孙，也不得不给他脸面。

在被她狂热的喜爱着的时候，她也曾这般对他。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一个执著得让人生厌的人。而这样的话，曾经是她为了他许下的愿。

他曾经也是她的心上之人。

狂烈的跳动着，呼吸狠窒。

赵绵泽心脏狠狠一揪。

“赵十九，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把我的寿命都给你？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三十年，三十年不够，就四十上…我要把你换回来…”

“是不是发烧了？”感觉到她手心的热度，还有呼吸时声音里的破碎，赵绵泽心里一紧，呼吸微重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正要抽身去叫太医，她又抓住他，呓语一句。

“爷…我渴了…热。”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狠狠一掐。

“爷，你回来了？”

他低低喊她，碰了碰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