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周嵘闷声：“这样不是白忙一场。”

尹相爷气了个仰倒，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庶依然是冥顽不灵，真想大掌他脸上——

尹相爷寒碜他：“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知皇上偏向谁。你说吧，你想让为父的怎么帮你？”

尹周嵘羞得面红耳赤，只怕再挨两句骂就全待了，于是转移话题：“本来儿有十足的把握能告赢这官司，可是圣上摆明了是在偏袒那丫，竟下令小三司会审，刑两位侍郎都是薛党，薛睿更是为余舒的义兄，王御史是个糊涂人，搞不好就会让她翻脱罪。”

尹相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从小你就耍小聪明，多大了都改不了这臭病。惹事端还要老替你。”

越看这庶越不省心，耐所剩无几，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这起官司闹到最后，于你来说，最好是判定余母逃，余舒被革职问罪，对否？那老夫问你，若你如愿以偿，为元波报了仇，你事后要如何收场？”

“你若早来问我，我绝不会让你和王礁合伙在御前告状，找谁不行你找他，那厮就是个伪君，”尹相爷没好气地指他：

“多此一举，”尹相爷训他：“你个没脑的，你当宁王为何要求了这份差事，还不是担心你在审案当中吃亏，连累我们家门风，何须要老夫再叮嘱他。”

尹周嵘神闪烁，生怕实话实说，尹相爷会不帮他，只是犹豫了一个瞬间，他便决定隐瞒实情，撒谎：

“儿是想，既然圣上恩准了宁王监审，那就好办了，求父亲大人在宁王面前替儿说说，让他在公堂上盯着不叫薛睿他们徇私，关键时候能帮我说两句好话，那就无虞了。”

“痴才！”尹相爷忍无可忍地骂：“你以为你成功弹劾了能够号令风雨的淼灵女使，皇上不会恼火吗？还有大提呢，你当司天监是摆设吗？这些后果你都没有想过，就去算计人家小姑娘，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你仔细说说，余舒生母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样。恨得不能行：

他说的煞有其事，尹相爷并未怀疑庶敢和他撒谎，也就信了。拈须沉了一会儿。方问：

尹相爷掀了下，哼：“陈年底案？恐怕是你新添上去的吧。”

“小翠一开始是母亲大人屋里的丫鬟，十多年前儿娶妻成家分去单过，母亲大人就把那丫送给邓氏使唤。恰逢那年科举，儿接济了几个贫寒的学，当中就有一个余秀才，文章的极好，儿与他意气相合，就请他到家中客，暂将他安置在外院小住，就是这样埋下了祸。”

“有卖契一张。另有邓氏房里一个老妈，以及当年诊那贱婢有的老郎中，都能证实。再不然。当年儿曾到登记，只要翻一翻陈年底案，就能查那婢私逃的记录。”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皇上都过问了，这案总得审个对错，你要听我的话，就藏起你那些小心与算计，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介时就算判你赢了官司，你也不要蹬鼻上脸，给人家留几分回旋的余地，最好是当场就将那张卖契还给人家，既往不咎，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这样你又占了理字，又不会皇上的霉，保全了司天监的脸面，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心里，就容不得儿受半委屈啊！”尹相爷沉下脸，心里不好受，尹元波再怎么不争气都是他的亲孙，他无法坐视他遭人毒手，明知尹周嵘在和他耍心，他却不能不不问。

尹周嵘被骂傻了，所幸他已老大不小，脸够厚，缩了缩脖，小心翼翼问：“那您说，该怎么办是好？”

十多年前，尹周嵘还没到任职，家里跑了一个丫鬟，多大事儿，他能想到去留底？

尹周嵘讷讷两声，心陡快，只怕再被他爹听什么不对，连忙补救：“父亲大人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尹周嵘疑惑：“这样结果再好不过，还要怎么收场？”

“你手上都有什么证据？”

“余秀才居然和那丫鬟暗度陈仓有了苟且，等到邓氏发现，她已经怀有，我起初气急，想要把那贱婢打死，都是邓氏心善，劝我绕过他们，放他们离开。不想余秀才忘恩负义，买通了我内院的下人，将小翠偷了来。卷走了邓氏房里的财。双双私奔去了。我嫌丢人现，就没有声张去。”

尹周嵘名义上是宁王刘灏的舅舅，但他为庶，生母只是尹相爷的一位姨娘，里淑妃娘娘则是嫡母所，与他这个庶兄关系平淡，所以他在宁王跟前没那么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