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是他这般不生气的人真要发起脾气来，没几个人承受得住。

息雯攥着粉拳，咬咬嘴，压低声音质问：“你要和瑞紫珠订亲？”

这是烂招排行榜的前几名，但胜在好用，贵七刚扭过，余舒便咧着嘴一猫腰钻了帘，站直一瞧天井上的情形，嘴咧到一半，卡在那里。

这天井外的白玉珠帘又不是密不透风，余舒很容易看见里人影，貌似是薛睿和一名女，挑挑眉，心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嘴上答应，扭要走的姿势，手却突然一指楼外，惊讶：

薛睿坏了酒兴，放下屈起的左踩上鞋，趁着贵七在外面拦人，整好衣裳，才端着半杯酒声：

薛睿听到余舒声音，便转去看，这一分神，便被息雯拿帕包住他手掌，握住他还在血的手心。

薛睿绷着一张脸，举臂隔开息雯，甩手丢掉手里的碎片渣，他是极懂得克制之人，不会任由脾气。

薛睿心奇怪，他这郡主表妹在外人前一向端庄识，怎会跑到他这里来端架，听着一火气，不知是遇着何事。

“等等。”薛睿疾叫住她，是知真叫她今天跑了，留下这个误会不解释清楚，回去她不定怎么编排他。

正要打发息雯走人，薛睿就听到天井外面又有来人——

面，我要见他。”

薛睿看着一脸隐怒、眶发红的息雯，暗皱了下眉，遵循为人兄长的本分，坐直关心：

“你记住了，”薛睿握着一手碎片，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敲到息雯耳朵里：

“姑娘来了，这、这，公正在见客，您不如先到下等等？”

薛睿这下真地皱了眉，摆手让贵七守着外面，反问：“你从哪儿听说的。”

息雯这才觉得怕了，哆哆嘴，脸白白的，不敢不，哭着脸掏帕递上去，蹲下：“睿哥，你别生气，是我不择言，都是她们说，我一时心急才说错话，其实我也不佟是三妹妹害死的，你、你快松手，别着这些。”

“佟宁公主是失足坠楼亡，和我三妹毫无系。”

“呀！”息雯受了惊吓，捂起嘴，顺着他手里溢的血，抬便瞪见薛睿一脸寒霜，全无往日温文，似是完全变了个人。

“郡主息怒，小人有无珠。。。”

薛睿冷等她说完，一语不发地了手中的杯，那瓷烧的杯不堪重负，毫无预兆“啪”地一声裂开，碎在他手心里。

“公主才去世三年，尸骨未寒，你便急着结亲，忘却旧人，未免太没良心。我替不平，她死的好冤，替你们薛家的短命鬼抵了命，你要是背信弃义娶别的女，我不认你这个表哥了。”

余舒撂下话就想开溜，可是哪有这么好走：

息雯：“。。。”

就在他揣测之时，天井外的珠帘被人“哗”地一下拨开，眨息雯便绕到他面前，上还穿着累赘的广袖霞帔，妆容致，一看就是刚从贵女们的茶会上跑来。

“你们表兄妹情真好。”

“是息雯，来。”

息雯一看薛睿表情，就猜到确有其事，心底一沉，刚想发作，却发现薛睿比她还先冷下脸，心念一转，赶收敛了姿态，扁起嘴，声音可怜：

薛睿的手还被息雯握着没反应过来，息雯红红的角尤挂着几泪，半蹲半跪在他面前，两人这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误会，何况是余舒这个脑补能力十足的多心。

之前祖父是同他提起过忠勇伯府的这门亲事不错，可一无媒二无聘，八字没有一撇，他的婚事牵连不小，在他之前，薛家是绝不会传半风声，然而息雯一个姑家表妹，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薛睿和息雯两人脑门上明显起一青，不前一刻气氛闹得有多僵，这会儿一致都对余舒牙起来。

“呃。。。”余舒自以为撞破什么“情”，是尴尬的不行，挠挠，想撤退又觉得走的太直接，不够自然，便磕磕说了一句：

“郡主这是在哪儿受了委屈？”

“贵七啊，我大哥在里面吗？”

“快看大鸟！”

让她编排几句倒是小事，可若叫她以为他是风随意之人，对他的人品质疑，那岂不砸锅坏了事，天知他要养熟这小白狼有多不容易。

薛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