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尘先将家底待了一番，余舒听他气，竟是打算倾相授，先是惊喜，后又顾虑起来。

她一年前在义城跟着青铮人学习天文地理，其实只通，并不懂得运用几何，所以大衍试上缺席了这一科，是知自己的斤两。

筠言又止，她知景尘有意将他们天师的宗学传给余舒，想要劝诫他几句，又觉得说了他未必会听，话到嘴边，没有脱，摆摆手：

余舒心想，她学了人家独门的本事，反正不会再外传给旁人，不会给景尘添什么麻烦，也就不再顾忌这个。

手中那把生满绿锈的古剑。

“这些你都教给我，会不会不妥？你师门内应该有规矩，有些绝学不能外传的吧？”

想到今日之约，景尘神不禁缓和，，便要离去，刚走了几步，就被筠叫住。

“我这两日先将《浑天卜记》的总纲和细则背写下来，回再慢慢讲给你听。”

“嗯？”

两人谈一番，达成共识，景尘将他师父怀贤真人演算的一名为《浑天卜记》的观星之术传给余舒，此术重在推定天象，窥破天机，竟能卜算人间之天灾与地震，战与烽火，堪称奇术。

筠的提议倒是不错，然而景尘不为所动“这是得人所赠之，本该惜。何况吾辈练剑，悟的是，要锋作何？”

“何事？”

“嗯，免了另外申领腰牌的麻烦，比在里住的自在。”景尘显然答非所问，十多年修不是平白，他心稳固，清静寡，难以被浮华遮，锦衣玉亦可，茶淡饭亦可。

景尘听余舒的担忧，反过来去安她：“不必担心我，皇上已经着令追查此事，想必日后就会有个结果。”

“我们天师一门，共有七宗，我师父怀贤真人自望月峰，毕生痴迷观星之术，自成一派，可惜我资质愚昧，只承得了师父三分本领，未能领悟大。此外，我在相人之术上也略通一二，再就是”

***

景尘不禁一笑，：“不急这个，还有一件事要。”

景尘神情不变，：“不碍事，龙虎山每年都会有不少易客拜山缘，师父有时会命师兄弟们指一二，并不会坏了规矩，待我日后回到山门，再向师父禀明即可。”

忘机楼后院小楼上，雅间的小书房里，侍女端上几样致的特茶便退下，余舒和景尘面对着面坐着，时隔多日，两人才难得有一次单独相的机会。

筠跟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好笑：“这把剑确有灵气不错，但已无锋，你这般惜是如何，倒不如找个铁匠拿去磨洗一番。”

“等下门寻几样可用的材料，我回去后要一只星盘给你，以便你用。”

看着景尘走远，筠留在原地，心想着的，是何时私下约见那位余姑娘一面。

余舒不知那“星盘”是何，被勾起好奇心，当即起，神奕奕：“那还等什么，走吧。”

筠见他自有理，就不再劝说，转又想起他在途中丢失的那把无双宝剑，不无惋惜：“二师伯若要知他心为你铸的君剑刚鞘就遗失了，还不知多么心疼呢。”

余舒一听说还要等两天才能参阅那篇奇术，脸上不无失望之，因迫不及待，便厚着脸促他：“那你现在就回去抄写吧？”

景尘大概讲了一小段，余舒只是听着便觉得心驰神往。

“对了，师兄。”

余舒摸了摸鼻，顿时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咳，那就好。如今你曝于人前，我怀疑那伙害你的人就藏在京城中，没准会找机会再对你下手，你自己小心些。”

闲聊了一盏茶的工夫，景尘便主动到正题——他还在失忆之时，就曾许诺余舒，有朝一日恢复记忆，便将龙虎山绝艺教授给她，近来无琐事，正好兑现。

余舒不以为然，心说负责调查景尘半路遇害这件事的是那宁王刘灏，对方揽了这件差事多半是为袒护纪星璇周全，未必会尽职尽责。

“在公主府住的还习惯吗？”余舒打量着衣冠得的景尘，有些故意地问。其实昨晚她已经从薛睿那里打听到，皇上似乎指派了一位能的大太监到公主府家，又拨了一群婢，景尘的衣起居都有专人照顾，日怎会过的不好。

“无事，你赶去吧。”

说完看到景尘脸上自责之，暗骂了自己一句多嘴，看看日，便转移话题：“你不是约了余姑娘见面吗，快梳洗一番去吧，别迟了让人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