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笑容一转，两手握在膝上，：“那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到京城来了吗？”

“你对不住我什么？”

薛睿看着她怔忡，大概知她在想些什么，轻叹一声，歉声：

“哈、哈哈。”

余舒听了他这番详解，稍有些后怕，转而又记起来此次是靠他才得以脱困，这人情她是不想欠都迟了，心里郁闷，但还是要谢：

“我得罪了纪家，在义城待不下去，怕给旁人添麻烦，所以就离开上京来谋生。”

这话一说来，余舒就被噎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回嘴，突然间愣住。

“哦，”薛睿神一动，半眯了看她“为什么要说对不住我？”

这事儿说的是她还在勉斋打工的时候，他还是曹掌柜的时候。

在义，他一直都没亲承认过他就是曹辛，现在却忽然提起了往事，是不小心说漏嘴，还是

为赴大衍，若被他们拿，日后便要服其劳，受其控，想要脱难矣。”

余舒暗叹一气，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欠人情，不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就只有老实回答：

老实说当时他一句“跟了我吧”真是吓着了她，那番正经要讨她妾的言论，更叫她误会，不然也不会看不来他在戏，恼怒之下给了他一记狠的。

余舒不知他是故意装傻，还是真不记得，抿了下嘴，地说：“就是在义别馆，我砸你那一下。”

余舒当他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哼笑一声，侧摸着耳朵，有几分尴尬：“你那天是为了激怒我，才故意说那些奇怪的话，还对我——咳，我当时没看来，以为你是真要讨我妾，还对我失手砸了你的脑袋，对不住。”

薛睿正：

薛睿稍一迟疑，问：“那时候？什么时候？”

余舒闻言，看他不计较，心里就有兴，言行遂放开了一些，挑眉：“我又不是分不清楚是非，有什么好记恨的，你把我看的太小心了吧。”

“因为一些苦衷，我在义不得不假作不认识你，不是故意作你，让你难受，对不住了。”

余舒看他好端端地笑起来，可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便纳闷地问：“你笑什么？”

余舒见薛睿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就有不自在，挪了挪，咳了一声，抬看着车上挂着摇摇晃晃的橘灯罩，面无表情：

薛睿当然清楚余舒同纪家的恩怨，也知她是怎么得罪了纪家以至于必须离开。几个月前，还在义，她上县衙去击鼓鸣冤时他有在场，亲目睹了她指陷纪家的狠辣劲儿，至今回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让他意识到前这以假真的少年郎，绝非是如长相这般亲善老实。

“阿舒，那时候，对不住。”

亏他前天在街上撞见她，因担心她会因此躲避，没敢冒认她，原来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大人，西六街到了。”

“那时候，对不住了。”

余舒听到他叫她名字，便回了神，心里说不来有酸的，就学着他方才的样，装傻反问他：

薛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知是谁，因为我取笑她，就在我账本背面偷偷画乌，在背壳上写我的名字的。”

“没什么，你不记恨我就好。”

可是听到她这么直接就把话说来，没有一般女孩的羞涩和计较，却让他觉得哪里有奇怪。

他以为那天他的过分行为，两人再见面，真提起来，也该是他歉才对。他没有想过事后还能再遇见，也就没有预想过这样的场景，被她先开破，理说他是该兴才对，至少她没有误会他当时的用意。

薛睿放下手，轻轻摇，住了嘴角笑意，一双黑漆漆的睛抬起来看她：

余舒低下去，半天不吭声，就在薛睿心里有些打鼓时，就听车夫在外：

他那天说的话，的事，的确是为了激怒她没错，可这不代表他是说假的啊，这丫，起来要人命，傻起来，怎么就能这么傻呢。

薛睿听她说完，这便知是哪里奇怪了，看她一本正经的歉，半没把他当时的话当真，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一手扶住额，禁不住笑声来：

“还好你带人查到那里，不然我又要倒霉，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