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大人，”余舒“当年案件，分明是纪家易馆给的鉴贴，窦虹刚才也亲承认了，有黄老伯作证，如今这位纪老爷却说不知情，不是在睁着睛说瞎话吗？”

听闻县令吩咐，余舒又是一冷笑，那张假鉴贴，若是能找来才怪。

“窦虹，事到如今，人证证俱全，皆指你造假鉴贴，诬告那赵慧骗婚，侵占他人家财，你还有什么话说？”

纪孝和纪孝谷对视一，前者上前，不慌不忙：“启禀大人，这件事——我纪家并不知情。”

不过他们以为，这事一句话就能撇净的吗？

纪孝谷这派义正言辞，很是无所畏惧，主动提来要查明真相，顿时就让堂外听审的众多看客们转了半截心思。

“哼！”纪孝重哼一声，面上坦然，心中却有鬼，他对当年之事有所印象，窦虹的确来找他求过，他那时留了个心，并未面，给了易馆中的两个易客去，事后便忘在脑后，谁想到如今这件事又被人揪来，且危及了世家名声，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何应对，就抬看着县令，递个神过去，想叫他这妹夫暗示一二。

衙门外，依旧是议论纷纷，各说各理，已至中午，人群却没有散去的迹象，是还等着看那纪家最后如何说法。

“大人明察，这件脏事，我纪家确实不知情，那鉴贴既从我纪家易馆，想必，是馆内有易客私心，当时受了他人利诱，才面假证，还请大人调查当年卷宗，把那张假鉴贴找来，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混账敢坏我纪家名声，串通这窦家无耻侵占他人家财。”

“我我”窦虹还能说什么，她再多说，就是把脏往纪家上泼，现在纪家摆明了是要和她撇清关系，若她死缠不放，恐怕日后——

余舒冷看着这一幕，总算是替赵慧了恶气，可她自己的，还没。

县令为人谨慎，快速一番考量，看看堂下几人，光从窦虹纪孝纪孝谷脸上一一略过，很容易就分了轻重，便拍了下惊堂木，开：

“啪！”“主簿何在？到后堂去翻查九年前赵慧一案的卷宗，将那假鉴贴，取到堂上！”

趁着主簿去后面“找”证的工夫，县令又拍了惊堂木，存着快刀斩麻的心思，对下：

此言一，堂上人人变，余舒暗自嘲笑：不愧是一家，这县令倒是一心想着为纪家脱罪，为护纪家名声，竟把那窦虹给卖了，选了丢车保帅。

县令当场便判了窦虹归还昔日侵占赵慧的家财，当然是要赵慧亲自来领，这个余舒是不能代劳的，另又没收了窦家财，判了她两年牢狱，直接让衙役拖到一旁去打板了。

窦虹可没有余舒气，养尊优，年纪又不小，惨叫声稍后传来，让人听了疙瘩直往外冒。

县令抬手一指地上的余舒“此人状告你们纪家易馆九年前同窦家串通，假鉴贴，污蔑他娘——赵氏女克夫克亲，议亲八字是假，助窦家侵占赵氏嫁妆家产，有人证黄舟指认，又有六家易馆鉴贴为证，证其并非寡命，你们可认罪？”

“纪孝，你说你纪家不知情，莫非是当年易馆中人欺下瞒上，私自为人作假？”

窦虹还没有傻到听不懂话，惊慌地扭看向纪孝，正对上纪孝一个复杂的神，心底陡然一凉，便见纪孝谷替了他上前答话：

扭一转，看到纪孝谷盯着她凌厉的神，窦虹一坐在地上，脸发白发青，心知纪家为了名声，这是在和她撇清关系，要让她一人罪了。

余舒把睛一眯：看来这两个人是在路上都商量好了，要死不承认了。

“啪！”“你既无话说，便认罪画押吧。”县令不给窦虹多反应的时间，挥了挥手，让师爷把写好的罪状拿去，衙役们捉了窦虹的手，上手印，余舒所告，窦家这两项罪状，算是落清了，现在只剩下纪家尚未定夺。

县令正是左右为难，看到他神，更是有苦说不，光天化日下，这么多双睛盯着，是非各人心中有数，他若过失公正，定会留人诟病，去年皇上微服下江南，革职查办了几个徇私舞弊之徒，甚有人掉脑袋，而今官场最忌包庇，不被人查到还好，若有人拿这件事文章，恐他乌纱难保。

众人都在看着窦虹挨打的时候，有一双睛是从到尾稳稳地落在余舒上，那漆黑的瞳孔里有些东西，说不清，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