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两个人在万象街牌坊下面遇上个卖假画的骗，余舒讹了人家一箱假货，为这事，曹辛同余舒闹了不开心，一时之气，掉就走了，没走多远却发现余舒没跟过来，连忙回去找她，哪想人已经不见了。

“啊？”余舒听他这么问，不免奇怪：“不是和您一起去万象街了吗，后来走散了，我在街上转了转，就自己回去了。”

余舒的确是小心，但越是小心的人，就越容易觉到别人对自己的好。

余舒跟曹辛这几天也是混熟了，并不介意他冷脸，放下账本，跟过去追问：

“掌柜的，你是不是担心我啊？”

余舒说着，自己先乐了，也不理曹辛脸开始难看，自顾自地跟在他后絮叨着：

曹辛把钱匣随手一扣，转去整理货架，好似没听见她说话。

今天上午她没来，店里的生意却不错，大约项了一两银，比前两天要有起。

余舒被他训斥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味来，仔细瞅了瞅他，不难发现，这张总是笑的文文雅雅的脸孔，现在却满是气郁，见不着风度二字，却不知为何，比平时看着要顺多了。

“你既不认识路，为什么还要跑，不会待在原地等我吗？义城近日经常有男孩走丢被人抓去，你前天没听吴掌柜讲么，要是你被坏人掳了，想没想过是个什么下场。”

“掌柜的，你真是个好人。”

余舒见他放了几角碎银钱匣，就手枕了柜台，歪着笑：

“我瞧您买了只玉件，这可不便宜吧。老实跟您说，昨天我一回上万象街去，那里的东西真叫个贵，孔家的易馆您知吧，里一条破绳都要一角银，我当时就想，我在您这里满一个月，才能买上三绳，上吊都不够长，简直是太讹人了，您说是不是？”

余舒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劲，见他在忙，也没声问好，熟门熟路地绕到柜台后，摸了账本来，扒拉了算盘，翻开账册，找到最近算好的一笔账目，先看了一会儿。

她就着账本，左右打量了店里，门的柜台上多了一只叫不名堂的玉兽，掌大，青里带着黄，带着四四方方的底座，乖巧地蹲在上，门那盆万年青也被挪到了店里，摆在货架下面，不占地方，但一门还是能看得见。

“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曹辛越听越觉得可气：这小，自己昨天找了他一个下午，他倒好，溜溜达达，拍拍就回去了，连个路都不认识，真亏没把人给丢了。

听她振振有词，曹辛沉声：

曹掌柜的毕竟是个成了年的大人，不能同小孩一般计较，听她这么说，曹辛虽然是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要和她说，但还是缓了脸，：

最近义城不太平，经常有十来岁样貌清秀的少年无故失踪，衙门里传了些风声来，曹辛有所耳闻，就怕余舒遭了害，昨晚上没找到人，又不知余舒家在何，就先去了趟府衙，后来在店里将就着睡了一夜，家都没敢回。

见状，余舒纳闷，她刚过来没多大会儿，没惹到他呀？

“掌柜的？您怎么啦？嗓不舒服，不想说话？中午吃咸了？哦，我知了，肯定是您请那位风先生狠宰了你一笔，多了钱不兴了，嘿嘿。”

“上午请的人来给看过了吧，这还真够快的，生意说好就好了。”

“掌柜的，您该不是生气我没等你先回去了吧，”余舒总算瞧来端倪“那您可误会了，昨天我在街上找您来着，只是那条街太大，找了半天没找到您，我才回去的。”

他是想着万一余舒走丢了没回去，她家里人找过来，也好让他知个安危，就这么一直到天亮，没人来找，他才放了心，凑合着睡了一小会儿。

曹辛沉了气，把手里的砚台摆在架上，一转，板着脸：

“你家住哪里，还是告诉我吧。”

曹辛还没品这句夸赞的怪味来，就听余舒正经：

余舒想起来曹辛昨天去万象街请风先生，想着人家早上应该来给看过了。

“你放心，下一回咱们俩再到街上去，我绝对不走了，要走丢了，我就站原地等你去找我，别生气了啊。”

曹辛被她突然一句话问得哑然，想说是，可他还在生气，想说不是，又的确是担心了一整晚，正不知如何回应，肩膀就被余舒轻拍了几下：

余舒左顾右盼的时候，曹辛又卖去了两纸，送了客人到门，回到长长的柜台后收纳银钱。

舒到勉斋的时候，比平常迟了那么一刻半刻，店里有两个客人正在挑纸，曹辛一边陪着，见到余舒门，只愣了一下，连声招呼都没打，便扭继续给客人介绍他新的玉版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