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淡笑着听了，喝了药之后早早的睡了。

一声轻斥突然响起，两位太医抬一看，却是文媛站在门满脸焦急的怒视着他们，而纳兰则坐在一旁，面安然，看那样，似乎已经听了很久了。

那天傍晚，天空又下起了雪，侍女为她披上厚重的长裘，可是她却仍旧觉得冷。她的面青白，形消瘦，独自一人站在楼上，像是一尊冰封的石像。

王太医是怀宋的老臣，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只见他眉锁，因为隔得远，说话也不完全听得清，只听到几个模糊的词，什么耗尽心血、心思太重、气血盈亏、内外两虚、已然油尽灯枯、药石无力回天…

然而没过几天，天气却突然变得极冷，寒风呼啸，滴成冰，纳兰的病登时就恶化了。

纳兰摇，文媛正要继续说话，忽听外面三声鞭响，清脆悦耳，顿时面一喜，立站起来，连声说：“娘娘，是皇上来了。”

纳兰了，文媛继续说：“娘娘还是先睡一会吧，刚吃了药，嘴里苦吗？要不要喝糖？”

云姑姑死后，纳兰就如同一朵枯萎的百合，一天天的衰败下去。

泪意上涌，可是睛却是的，她的心突然那样痛，间腥咸，似乎有溢嘴角，她却一直那么无知无觉的迎风站着，直到白的大裘前襟变得殷红一片，直到文媛的惊呼声穿透耳鼓，直到极远的天空飞过黑的乌鸦，她才的倒下。大雪苍茫，天地昏黄倒转，她似乎又看到了很多年前云姑姑年轻的脸，温柔的望着她，轻唤着她的名。

“两位大人说什么呢？”

路向南而去。

第二日，东南殿就来了一批新的太医，纳兰也没有反对，她每日听从太医们的话，静心调养，病虽然没什么起，但是却也没有恶化。大夫们都很开心，说只要过了这个冬天，她的病就会有转机了。

人死还乡，落叶归，五年前，云姑姑跟随纳兰万里迢迢离乡背井，来到这片飘雪的土地。如今，她的公主已经长大，再不是曾经那个会躲在她怀里痛哭的孩童，她也终于放下一切，撒手而去。

终于，这天地间所有她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乡的万里之外，也许终她一生，也再也看不到故乡的艳醇，嗅不到海滨的微咸波涛。

突然，一个轻微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纳兰微微侧目，只见偏殿里的王太医和陆太医正在低商量着什么，似乎没看到她，声音稍微有些大。

两人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忙不迭的赔罪。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颓败之气。文媛终日满面忧，却又不敢让她看来，见她说话，连忙笑着答：“这么大的风，什么灯笼往一挂立就被走了，应该是不能办了。”

父皇走了，红煜走了，玄墨走了，云姑姑也走了。

东南殿的下人听了十分兴，正好赶上就快过灯节了，文媛带着女官内侍们将东南殿布置一新，红红绿绿，各鲜艳的绸缎都挂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民间新婚一样。纳兰知她们的心思，也没阻止，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极少说话。

这天中午，窗外大雪呼啸，纳兰靠在榻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微微有些神，静静说：“今年的灯节，怕是不能办了吧。”

纳兰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转过去，静静的看着院里的丫鬟们打雪仗。无喜无悲，好似刚才的话通通不曾过耳。

天气越来越冷，寒风肆的卷过大地，太医院的大夫们每日往返十几次，各名贵的药材般送东南殿，可是都不见有什么起。

这天中午，大雪终于停了，外面的光很好，文媛叫一些小丫鬟在院里打雪仗，抬了纳兰到廊下坐着，她穿着厚厚的白貂披风，坐在榻上，那些快的声音传遍了东南殿，连带着让人的心境也稍稍开阔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文媛笑着陪她说话，见她心情还不错，就小心的安她，说不必在意那两个太医的话，连带着还将两人数落了一通，说他们年老昏聩，不值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