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风大,姑娘弱,还是早些回去吧。”

楚乔微微挑眉,问：“哦？多了些什么？”

贺萧突然抬起来,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再不如当初叱咤战场上的威光,他静静的说：“我从未怪过你,你只是为我们着想,为我们安排了最好的一条路,这些,我全都懂。”

“是吗？”

楚乔摇了摇,她想说,她和燕洵之间本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即便是没有西南镇府使,也会有其他的原因,问题早晚都会爆发,不过是一迟一缓的问题罢了。

这是贺萧第一次对着楚乔以你我相称,他的梢静静的看着她,缓缓说：“这些年,我一直亲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你心里的苦,我全都明白。我有时候在想,也许当初是我自私了,若是我早能想通,绝不会让局势将你迫到如此境地。即便是西南镇府使沦为匪盗、被人歼灭,也不该让你承担起这副责任,与燕王对抗,以致走到如今的田地。”

楚乔回过来,面很平静,一双睛好似蒙上了一层波光,让人看不通透。

“燕北的风,不是更大些吗？”

“我明白。”

佛堂上檀香袅袅,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宝相庄严的佛像,楚乔突然想起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唐皇后。那日午后,她于睡梦中醒来,温和的妇人静静的看着她,很沉静的与她说要她去劝劝李策,不要拆了这佛堂供奉喜佛。

冬风料峭,她披着一袭银尖裘斗篷,和梅香经过尚林园的百哲亭的时候,偏巧碰见了刚从仪心殿来的贺萧。

贺萧穿着一藏青的朝服,沉稳英俊,脸上有着历经磨难而锻炼来的气韵风度。

他如今已是卞唐南营的兵掌使,官居三品,颇得李策的重。便是这后,也是经常了。

楚乔侧,葱白的手指穿过密的秀发,镜里的容颜一如渡过了寒冬的湖岸杨柳,底凌厉之已然不在,好似曾经那十年戎不过一场月镜。如今的她,安居在金吾里,惊心等候,岁月如,终究给了她几缕安宁的时光。

梅香站在亭外,起了风,起楚乔的斗篷下摆,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青烟。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迎着风站着,亭很,下面是太清池的,也被修成了一条活,清泻,发哗哗的声响。贺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静静的,波澜不惊。

可是他来信的时候却丝毫没提,楚乔是从铁由侍卫的嘴里才得知了此事,想起以五千人对持三万南军的凶险,她只觉得背脊冰凉的生一丝细密的汗珠来。

秋穗轻轻一笑,手拿角梳由上到下通过楚乔乌黑的秀发,静静：“上次姑娘由燕北归来,整个人如同夏末残荷,如今,却是过了冬了。”

秋穗如今已是宓荷居的掌事姑姑,小丫自小在中长大,耳目明,落叶知秋,时不时的疑惑的看着楚乔,皱眉轻声：“此次见了姑娘,觉姑娘比上次又多了些什么。”

赵飏一丝息之机。上个月,赵飏借拉练,驱使南军悄悄驻了真煌城外三十里的西大营。当时北方胡地正好遇上了一场雪灾,赵彻前往北胡,不在京都,诸葛玥当机立断带了五千青海禁卫赶往西大营,和赵飏对持了三个多时辰,若不是魏舒烨及时赶到,很有可能会大。

“你说不敢,就是在怪了。”楚乔苦涩一笑,笑纹过嘴角,转瞬消逝：“不你相不相信,你我多年并肩作战,我始终将你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离开,并非是抛弃了你们。”

夏皇时日不多了,已有两个多月不曾上朝,大夏的皇权之争愈演愈烈,稍不小心,就有败亡之险。楚乔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前往佛堂,抄上两卷平安经兰芷经,一来可以消磨时光打发时间,二来,也图个内心安宁,三来,更是因为心里有了想要保佑的人。

自从当初楚乔不告而别之后,他们是首次重逢,乍然见面之后,两人都不免有些尴尬。贺萧嘴蠕动片刻,似乎想叫大人,终究话语还是凝在边,声音低沉的叫：“楚姑娘。”

年底的时候,她见到了贺萧。

那时候,李策还是胡闹的大唐太,如今,却已是生杀予夺谈笑兵的大唐皇帝了。

“贺萧,你可是在怪我了？”

贺萧垂首：“属下不敢。”

挥退下人,只带了梅香,上了百哲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