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的声音缓缓传来,钻耳朵里,楚乔靠在他的怀里,思绪都是凝固僵的。她想,何尝不是呢？倘若真是是寻常市井中的百姓,想必也不会有如此重的孽缘,不会有如此的牵绊,即便是会有背叛和辜负,有欺骗和离弃,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撕心裂肺,鲜血淋漓。

“我想走了。”

“李策,我的病好了。”

楚乔茫然的摇了摇,很老实的说：“我还不知,但是世界这么大,总有我的去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到关外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他静静的说：“乔乔,你这一生,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呢？”

李策来的时候,楚乔没有声,他以为她仍旧在睡,故意轻手轻脚的一副小贼的模样,引得外的小丫们一个个掩嘴偷笑,捂着肚,却不敢笑声来。

月光静静的照来,洒在他和她的肩膀上,楚乔突然那般累,可是李策,我用了十一年的时间去爬一座山,有人告诉我说那山上有一朵雪莲,可是当我费尽力气爬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山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山那么,我九死一生的爬上去,失望过后,又该如何下来呢？

楚乔没有说话,目光有些恍惚,似乎还没从睡梦中清醒。

撩开珠帘,一看到坐在榻上的楚乔,李策微微一愣,随即笑眯眯的走来,提着一只巧的篮,献宝般的说：“有人送了石榴来,想吃吗？”

李策毫不奇怪她会说这句话来,他蛮有兴趣的笑着问：“那你想要去哪呢？”

“恩,快好了。”

“李策,大夏不会放过我的,你留我在这里,迟早为你招来大祸,我杀害夏兵无数,两次让他们的北伐无功而返,还亲手杀了三皇赵齐,大夏目前和卞唐并无战事,等他们空手脚来,你会有麻烦的。”

楚乔就那么愣住了,夜风穿堂而过,在她的鬓发衣衫上,李策轻轻揽住她的肩,用手压住她的,就那么很自然的环住她,不带一丝**。他淡淡的吐了一气,轻声的说：“乔乔,这个世上,有很多活法的。一世贫瘠也是活,荣华繁盛也是活,碌碌无为也是活,酒鼎奢靡也是活,为什么你却总是要为自己选一个最艰难的活法呢？你这个样,莫不如是寻常市井的百姓,也好过活的如此疲累。”

谁。

李策没有答话,而是静静的望着她,目光里的那丝玩世不恭渐渐退去,变得平和,变得冷静,变得淡定如,许久之后,他低声说：“你为了荆家的孩和诸葛家为仇,你为了报答燕洵的恩情随他八年为在圣金里艰难求存,你为了保护燕北百姓几次生死,你为了西南镇府使和燕洵反目,你为了诸葛玥避世两年,你为了大同行会和燕洵彻底决裂,现在,你还要为了不连累我而远走外吗？”

“你到关外去,和你留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百官们被唬的大惊失,在长信外跪了整整两天才把这个刚刚登基没几年就已经罢工七八十次的皇帝请上了位。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提楚乔半个字了。

她的声音清淡如,很平静。李策看着她,很多时候会有这样的幻觉,觉得一切还是三年前,她受伤住在金吾内,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很快他就会发现,其实已经不一样了,她再也不会信心满满的同自己说她的那些理想和抱负,再也不会满怀希望的谈起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向往,就连那双睛,都不再有昔日的华彩了,像是被一层大雾笼罩,一片黯淡的光。

李策坐在她的边,看着她仍旧青白消瘦的脸孔,眉心轻轻的皱了一下又缓缓放松,他拿一只石榴,亲手掰开,里面一粒粒殷红的珍珠,他探过看着楚乔,笑眯眯送到楚乔的嘴边,张开嘴,了一个吃东西的姿势,说：“乔乔,张开嘴,像我这样,啊——”

好在李策事后的表现也着实让大家把心放回了肚里,除了前几日诊病时他格外用心了些,事后就一副甩手大掌柜的模样,又恢复了他风倜傥沾惹草的派。两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言官们总算稍稍松了气,暗暗看来这个害人不浅的燕北狐狸也没多大魅力,皇帝去救她,可能也是像以往一样是心血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