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秋摊手：“可不正是？这报应来得真快，他当日是怎么对梁孝帝的，何绍文就怎么对他。”

不曾亲会过皇后的悲哀，没有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合理合法地临幸别的女人，跟她们生尊贵无比的孩，也就无法了解原本温柔的女人心能扭曲到什么程度。

“嫉妒心啊，你也一样吗？”

赵佑熙心里也觉得悲凉，同时亦纳罕，当日在临济寺遇刺时瑟瑟缩缩躲在佛龛里，甚至吓得了的人，没想到在亡国之际，倒表现了几分骨气。

赵佑熙搂她说：“我就知你答不上，因为你跟她是不一样的。”

当日下午，拿着玉玺回的赵佑熙向妻叹此事时，俞宛秋：“负人者，人恒负之，这世间的因果回，从来如是。殿下你说，梁孝帝对梁瑾瑜，与梁瑾瑜对我表哥何绍文，哪个更为任？”

俞宛秋笑：“那是你不懂女人的嫉妒心。”

耳边忽有人问：“你在想什么？”

赵佑熙只是抚着她的手臂，似在给她无言的安，那一刻，俞宛秋相信，他是真的明了自己对未来隐隐的担忧与恐惧。

甚至连叛逃路线都一样，何绍文也是连招呼都不打，悄悄私逃京，转而投奔敌方阵营。俞宛秋都不敢想象，作为军中参事的何绍文，有朝一日领着赵军围困上京时，梁瑾瑜是什么心情。到了那一天，他会有些悔悟么？

不如前了，朝中事情又多，常常通宵达旦地议事，边的人都被皇后娘娘打过，没人敢多，所以本不知。”

当日梁孝帝派来抓捕他的秘密特使，就是梁瑾瑜，后来更是把梁瑾瑜安置枢密院，打算培养成首席心腹大臣。如此信倚重，却换来了最致命的背叛，梁孝帝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是被梁瑾瑜死的。

“一样”堑金截铁的声音，伴随着狠狠的一瞪。

俞宛秋答不上来，她反躬自省，如果自己遇到同样的境况，会不会也像曹皇后那样。

赵佑熙伸手环住她的肩，亲亲密密地调笑：“我边就你一个，每天晚上搂着你睡，你还嫉妒什么？”

周齐氏摇着说：“娘娘自然劝过，很多大臣上折苦劝，可也得皇上肯那，他自己不走，谁都没法。皇上说，他不末帝，不降帝，更不逃帝，所以后面这几个月，都在有意地损害，比如几日夜不吃不睡，大冷的天在勤政殿冻一晚上…”周齐氏边说边掏手绢拭泪，呜咽：“皇上等于是自杀的。”

赵佑熙莞尔，对梁孝帝和梁瑾瑜之间的恩怨纠葛，他有什么不清楚的？

答案是不会。嫉妒归嫉妒，可看在故去亲人的面上，怎么也不忍心的。

也难怪曹皇后对梁瑾瑜的评价那么差了，灭国杀夫之仇，怎能不切齿痛恨。她自己无力报仇，便一再奉承赵氏才是天命之主，不得赵国早日灭掉靖国，好替她气。

“不，那是因为我还不是皇后，我的丈夫还没有三六院。”

赵佑熙想了想说：“梁瑾瑜对何绍文更重一些，要不然，也不会那么仓促地推行新政了。”

赵佑熙不解地问：“你家娘娘既能预料今日之结局，想办法让娘家人去外地避难，怎么不劝着梁孝帝带上她一起走呢？”

对有骨气的人，他一向是敬重的，即使曹皇后手里没玉玺，他也不介意给这位梁帝遗孀提供保护，当下便承诺：“你家娘娘所请孤都可以办到，如果她觉得老家不安全，孤王可以派人把她和她的家人一起送到她指定的地方。还有叫她放心，孤王向来言必行，绝不会有先假意应允，得到玉玺后又加害的情况发生。”

肯定不会梁瑾瑜的德观自成一派，不受世间法则约束，那样的人，从来只认胜败，不择手段，故而胜也坦然，败也坦然；生也坦然，死也坦然，倒真有世枭雄的宏大气魄。

“你问我有没有嫉妒心，我肯定回答‘有’啊，我是诚实的好人。”

俞宛秋忙收摄心神回话：“在想曹娘娘告诉你的绝密消息。”

周齐氏顿首：“多谢殿下慷慨相助。娘娘之所以千里跋涉至此，正因为相信殿下的人品。要不然，只要她肯拿玉玺换，相信靖帝也会如其所请。但靖帝为人险狡猾，毫无忠诚节义可言，娘娘说，情愿把玉玺砸了，也决不给他，玉玺乃天下至宝，不能落到那人手里。”

说到这一，赵佑熙同样迷惑：“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连这个都肯告诉我。”

“嗯，诚实的好人，给你家相公说说看，为什么女人的嫉妒心那么可怕？因为嫉妒，连亡夫唯一的骨血都舍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