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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家母女走后，俞宛秋拿那封信细看，信上的笔迹有七八分像，稍微疏忽就可能鱼目混珠。

“那就对了嘛。”

俞宛秋记得很清楚，这件事，她只在程绮玉面前提过一次，而且是告诉她，信是自己写的，程绮玉不信，因为她见过那封信，并不是俞宛秋的笔迹。

俞宛秋失笑摇，忍耐着提醒：“不见了，和‘谋死了’，是两个概念，人命关天，没凭没据的，不要说。”

一番推理下来，情况更复杂了，连不请自来的钱家母女都有了嫌疑。

钱二姑娘在这上跟乃母有分歧：“也不见得就是为了嫁妆，孔家不过是苏城的首富，商之家，跟南都那些官显贵比起来算什么。”

“是”两人嘴里答应着，脸上的表情却不以为然。

钱太太一摊手：“所以啦，姓秦的更得抓谋死她了，解决掉了这个累赘，才好另娶一个真正有背景的千金小。”

看到信的那刻起，她再也无法置事外。

俞宛秋不想再听她们无据地臆测下去，打断：“你们把孔四姑娘在南都的住址给我，这封信也留下，我回后会派人去探望她，至于其他的，等查明了情况再说。”

最后的最后，这件事，到底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孔四姑娘的故事，钱太太讲得声情并茂，噱和逻辑都不缺，可有个大的漏：秦云路，也就是曾经的魏无涯，并不知这封信是自太手笔。

不可能

俞宛秋前闪过一团团疑云，看来，她还是被赵佑熙保护得太好了，竟让她以为，太妃也能像普通百姓一样行，以为周围的人和事，都像它本来表现的那样单纯。

虚掩的门外有人影闪过，细听还有对话声，俞宛秋便猜，是薛凝碧那边有消息了。

苏城何宅的隔姓钱，不是胡，上一章写错了，已改过来。

俞宛秋抓住其中一个疑：“你们说秦云路‘谋死’前妻，可有证据？”

难，梁国的谍报系系已完善到这地步，纵向到她边最亲近的人，横向渗透到了她周围的路人甲乙丙丁，程绮玉之事，薛凝碧之事，孔四姑娘之事，都不是偶然，不是独立事件，而是有人特意针对她而设计，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是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钱二姑娘在一旁恨恨地说：“他能狠心谋死前妻，可见是个没人的，多跟他一天，就多一份危险，早离早超生。四表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一方面怕步了前妻的后尘，一方面又希望姓秦不会如此对她。”

钱太太嗤笑：“什么‘恩夫妻’，姓秦的还不是看孔家豪富，指望能得一份丰厚嫁妆，可惜孔家本不上当，姓秦的白忙乎一场，还要自己赚钱养活一个十指不沾的小。如意算盘落空，四姑娘变成了累赘，能讨到什么好。”

万一越说越顺溜，以讹传讹，变成“太妃亲说秦云路谋害了他前妻”就没意思了。

想早打发走屋内访客，便言：“如果你们能劝孔四姑娘主动提和离，或义绝，我可以答应帮她。”

如果秦云路事先并不知那信自赵佑熙的手笔，后来却又是谁告诉他的？是谁让他模仿太笔迹，或拿着别人模仿的太笔迹给太妃？

赵佑熙这小鼻小的可乐举止，和烈到变态的独占，不是边最亲近的人，本会不到，俞宛秋起初听到时，也错愕不已。堂堂世，找个代笔人轻而易举，何必亲自动手？他从小最讨厌抄书，却为了不让人看到她的亲笔信，勉为其难抄了一回，这样的私密行为，外人如何得知。

俞宛秋语气变冷：“事主自己都不肯，本凭什么手？那不成了利用权势，行拆散恩夫妻？”

同是女人，她愿意伸援手，帮一个遇人不淑的女摆脱不幸婚姻，如果她想的话。

钱太太上说：“问题是，她不肯呀。”

羞愧从心底涌，俞宛秋陷坐太师椅里，攥光的扶手，等着戚长生过来汇报新消息。

钱太太和钱二姑娘反而齐齐望向她：“您不是说，秦云路的前妻忽然消失了吗？”

她不禁思忖：信真是秦云路模仿的？还是另有刀人？

又或者，对她而言，真正的敌人不是来自敌国，而是她所住的那座殿？

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刀剑声，窗边树影摇曳，惊得飞鸟四散。

也就是说，程绮玉只知信不是俞宛秋所写，难她光凭这，就猜信是赵佑熙重新抄写的？

钱太太回：“是孔四姑娘给的，前些日民妇去南都探病，她偷偷把这封信给民妇，说要是哪天她不明不白地死了，就拿着这封信去找太妃，求太妃为她伸冤。民妇想着，真等人死了再伸冤有什么意义，不如趁活着的时候离了那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