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少忙接过话：“是啊是啊，既是亲伯母，又是亲姨母，要不然，怎么会急得跑来看你？妹妹，你的病不要吧？今天晚了，又怕妹妹累着，大老爷刚才还和大太太说，明早就去请大夫，给妹妹好好诊一下，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病。”

俞宛秋从门起就一直咳，为了表明积痾难消，陪这两位说话的时候也不时咳个两声意思意思。就是苦了她的嗓，已经有痛了，所以一直抱着茶盏喝。听见让她喊“大姨妈”差一茶来，及时收住的结果，是这茶呛到了气里。

“哼，还不是六太太没告诉她。”言下之意，她嫡母刻意隐瞒了这层关系。

古代的家族，人际关系太复杂，俞宛秋真有些糊涂了，只好向大太太求教：“您的亲妹妹，怎么会嫁给我爹妾室呢？”

大太太很快就给她作了解答：“六弟外放为知府那年，家里大宴宾客，十妹跟着我爹娘来贺，结果一看见六弟，就喜上了。”

这话乍听起来，像她爹俞慕凡跟大太太的妹妹婚前就彼此有情。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她亲娘比她爹小了十几岁，亲娘长成的时候，俞慕凡早去外地求学了。

十几岁的女孩喜上三十的已婚男？以俞慕凡的长相和声名，也不难理解。再说俞家男人纳妾是常态，何十妹不算痴心妄想，后来也成功嫁给了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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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示意她坐下，七少在一边帮腔：“还是叫大伯母或大姨妈亲切。”

俞宛秋附耳答：“没有，我就是呛到了，不过，嗓真的很痛，你明天去帮我买川贝雪梨膏回来。”她可怜的嗓，可千万别咳成气炎了。

约摸二更时，俞宛秋猛地惊醒了，直觉告诉她，房里有人！她浑寒直竖，力持镇定地问了一声：“谁？”

既然已经当面说清楚了，俞宛秋只好着认亲：“那您就是我的亲姨母了。”

她希望俞家人都不要来打扰她，让她安安静静地住几天，等熬到朝廷的密探一走，她也上走人；另一方面，她又希望有人主动跟她说什么“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主动来找她的人，多半是当年的知情人。

比父母的婚恋史更让俞宛秋心惊的，是大太太的语气，似乎对这位幼妹很是疼。她不禁问：“我的亲娘，是您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真的很像，如果脸没那么黄的话，就更像了。”

没人应声，半敞的窗却轻轻关上了。

大太太和七少来后，一直朝她脸上看。还互相议论：“是不是很像？”

俞宛秋起行礼：“劳烦大老爷和大太太了。”

她们走后，兰姨担心地看着姑娘，小声问：“你不会真病了吧。“

七少回答说：“是堂姑姑。却是大太太的亲妹妹。”

“是啊，十七妹才知吗？”七少有些不解。

七少笑着摇：“不是妹妹忘了，是这件事你本就不知。几年前你在这里住着的时候，六太太还在，谁敢当着她的面提这个啊。”

俞宛秋似乎有些明白了：“我的亲娘，是七嫂的亲姑姑？”

没来俞府前，俞宛秋认为，总是给沈鹃送心的俞老太太嫌疑最大，现在却发现，大太太也有问题。她对沈鹃成见很，再联系到某些传闻，说何姨娘其实是被沈鹃害死的，那么，大太太有没有可能为了给自己的亲妹妹报仇，而对沈鹃下手呢？除了这个之外，抢夺俞慕凡的遗产当然也是目的之一。

见俞宛秋听得懵懵懂懂的样，七少告诉她：“我们在说，十七妹妹好像我的三姑姑。”

俞宛秋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大病了一场后，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不知你们说的是谁。”

和兰姨讨论了一番大太太婆媳俩的来意后，两人睡下，兰姨持要在房里打地铺，俞宛秋拒绝不了，只索由她。

后的兰姨小声提醒：“大太太和七少都姓何。”

这回可不是假咳了，而是真咳，咳得惊天动地，小脸儿通红。兰姨急得帮她顺气，半天才收住，埋抚着息。

大太太中似有泪光：“那个傻孩，她自己鬼迷心窍，死活要嫁，谁拦得住？”

婆媳俩坐不住了，这咳法，想什么话也不来，还很容易过病。因此两个人匆匆表示了几句关心，就让她早歇下，相携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