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碧假装跟小，大名常启泰，说了半天好话，最后“借”到了二两银，总算把程绮玉送走了。

薛凝碧：“上是那样说，但我估计，她只是想把钱到手。昨天还那么决不回去的，怎么可能一夜就变了呢。”

俞宛秋叹了一气说：“算了，还是把那二两给她吧，免得她一直杵在那儿，待会有人上门，看着不雅。万一她尾随面试的绣娘们找到这里来，再看到我，就麻烦了。”

薛凝碧见她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关心，而非戏谑，很正经地告诉她：“放心，我绝不会吃回草的。事实上，昨天见到他时，我只觉得奇怪，当年怎么那么没光。居然看上了那样的男人，那张嘴之刻薄讨厌，只怕天底下再也找不第二个。我没被他气疯，后来能逃生天，已经要谢老天了。”

等薛凝碧再上楼时，俞宛秋忙问：“她答应回乡了吗？”

“她不敢了。我昨天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只要再提‘预支工钱’，我一厘都不会给她，因为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一旦预支了工钱，就等于接受了她这个人，我们店可养不起大小。”

“随便她吧，她在外乡落难，我们赞助一。至于怎么安排这钱，就是她自己的事了。”俞宛秋只庆幸自己上了楼，没跟她撞上。

这回薛凝碧决拒绝了，不是没那钱，而是怕有二就有三，以后没完没了，跟她夹缠不清了。

这时薛凝碧告诉她：“昨天我说要给程绮玉‘借’路费，她不肯，说她相公在这里，她不走，非要我‘预支工钱’给她。把我惹火了，连路费都没给就把她打发了。”

薛凝碧脸一沉：“打发她走，就大掌柜今天忙，没功夫见她。”

俞宛秋笑了起来：“不说那是‘预支的工钱’了？”

薛凝碧了：“嗯，她说以后会还我钱的。”

伙计下去，没一会儿又上来说；“她坐那儿不动，还哭了起来…”

正聊着茶经，一个伙计上来禀报：“少东家，大掌柜，昨天那个女人又来了。我们骗她说大掌柜门了，要等会才回来，她说她可以等。”

臻四十五岁时纵过度的衰残样。客观讲起来，凌清澜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只是被那一世的连臻害了，才在俞宛秋心目中留下了不堪的印象。

伙计送上茶，俞宛秋又对店里的茶了一番评，这回不只伙计，连薛凝碧都听得很认真，因为觉得她讲的很有理：“我们的是女客的生意，店里的一切布置，都要从女客的角度去考虑。比如这茶，我刚看你们准备的凉茶，买的大叶红茶，我知这茶有个好，汤，特别经泡，一小把茶叶可以泡一大罐。这样的茶待普通男客是没问题，但稍微讲究的女客，就不会喝。所以，茶要季节，针对客人的年龄和份，分别奉上不同的茶，平时要多准备几茶叶。这钱不能省的，女客人不比男客人，很看重细节，她甚至可能因为喝到了一杯好茶，从此对店里有了好，从而变成了常客。”

薛凝碧只好站起来：“那我下去，帮她找常掌柜‘借’银。”

虽然如此“就算没吃过猪，总看过猪跑路吧。”在那一世，情侣复合，离异夫妻复婚的，她也见过不少，那些人给她的觉，都只是在凑合。其实这很好理解，当初会决然分手，表明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或对方上存在着难以忍受的缺。分开后，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因为习惯和寂寞，又和前任复合，重圆的破镜，总是有裂痕的。

薛凝碧看着俞宛秋，俞宛秋本来想说：“实在不行。就请戚长生。”但想到新店，还没开张就动武，似乎有不吉利。再者，程绮玉的瘸听说正在恢复中，只要再重重推一下，就可能使她的再度恶化，那又何必？她已经被魏无涯抛弃了，要是还彻底瘸掉，这辈就真的完了。她和程绮玉并无仇大恨，从没想过赶尽杀绝。

俞宛秋还是有不放心，怕程绮玉拿到钱后，继续留在苏城找她的相公，等钱用完了，继续上门求借。后来，薛凝碧果然告诉她，程绮玉真的又来过，门的时候说专程探望师傅，可说着说着，又提到自己的窘境，希望师傅能再帮她借，她下次一起还。

“嗯，想明白了就好，你还年轻，有大把的好日在后呢。”俞宛秋明白，薛凝碧再也瞧不上前夫，其实还得益于份的转变。以前她只是个靠自己手艺挣工钱的绣娘，看自己的男人是仰望的姿态。如今她当上了掌柜，站在宽敞的店堂里看着路上的男人，会是另一心态，另一番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