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指挥洒扫的兰姨见自家姑娘现，恭恭敬敬地上前敛衽为礼，一声：“姑娘吉祥！”其他几个赶有样学样地模仿。

崔大娘笑着告诉她：“要是这样节约起来，那些负责采买的大爷们还赚什么？光是这园里的枯枝落叶扫拢来，也够厨房里烧一阵了，这事开不得先例的，不然，让主们知了，以后索扣掉这份开销，让他们在自己园里找烧柴得了。”

想不到，这些东西反而成了绝好的掩护。不过俞宛秋倒有一疑惑：“为什么要运去扔掉呢，拿到厨房里不是可以烧吗？”

“不敢当，姑娘若要用车，让老赶到这里来就是了。”

于是跟崔大娘说好了，分次分批把箱放柴火中运去，外面雇一辆大车接应，等全汇齐后，再一起拉去万盛庄。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俞宛秋慨地想，连一个编外打杂的仆人都了解这么多沈府的内幕，以后可千万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俞宛秋和兰姨换了一个神，然后由兰姨发问：“可以赶来吗？”

俞宛秋了一脸无奈的笑容，几番言又止，而后开：“也就是大娘我才敢说实话，要换个人，我还怕她笑话呢。大娘在府里也有些日了，想必也知我的底细，并非正经主，在府里走动，到都要钱打。像今天这日，我都不敢到前面去，去了人人给你‘万福’，大过节的，多少总得打赏吧。那月银还不够一天打赏的，所以想着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笨重东西拿去典当，反正一时也用不着，先应了急再说。”

俞宛秋也回了个万福：“妈妈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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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园的外墙一侧，的确有很大一堆树枝荆条。因为这里比较偏僻，那天清理后园时砍下的枝枝蔓蔓全都堆到这里来了，当然也是看准了这屋里的主不会计较更不会去向上抱怨。

兰姨忙把那钱又给她袖里，笑：“姑娘再穷，也不至于连这钱都没有，大娘快拿着吧，等给姑娘办好了这件事，姑娘还会重重有赏的。”

才打扮停当，茗香就领着一个使的婆提来了两只竹篮，一只里面装的稀饭小菜，另一只则是粽、和一瓶雄黄酒。

那婆来后，兰姨把她请到厅上，婆给俞宛秋见过礼，俞宛秋才唤了一声“崔大娘”她便陪着笑说：“不敢当，姑娘有话尽吩咐就是了。昨夜老还说，承姑娘的情多了，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定当尽力而为。”

崔大娘：“可以，上回府里请安南太妃来赏，事先砍树修枝，现在还堆在姑娘的院外面呢，王主事早说让老空运去的，只是一直没顾上。”

下午家里停电，我还以为今天更不成了呢，还好又来了。

平时她们之间是比较随便的，但每到节庆日，兰姨一定会率众当先给她行主仆之礼。俞宛秋受礼后也会回礼，兰姨是家仆没错，但她也是长辈。

崔大娘倒真是个质朴纯良之人，闻言立刻摸刚从俞宛秋这里得到的赏钱，又搁到桌上说：“那这个姑娘先拿去用，早就听说姑娘无父无母，寄养在这里，府里又尽是些势利，没钱的确寸步难行。”

这天的打扮，除了比平时讲究些外，手腕上还得系上彩丝，这叫“长命缕”也就是祈祷长寿之意。上是一定要金凤钗的，钗还要挂一只用绫罗成的小虎，古诗有云：“玉燕钗艾虎轻”描写的就是这端午节的女装扮。

老崔夫妻都在小厨房打杂，男的挑劈柴拉泔桶，女的择菜洗碗扫地，有时也帮各房跑跑挣赏钱。茗香找她帮着拎过几回盒篮，俞宛秋给的赏钱又比别优厚，一去二来就混熟了。因为老两并非府里的正式仆人，所以没分到下人房，只能在外面租房歇宿，兰姨有时要买什么，就托他们顺路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