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希陈笑：“你倒是个好的，曹家只怕觉得少。”

玉桃摊开被卧就要睡。桃推她：“你回你屋里去。”

狄希陈：“五两也够老人家过日，令正没有话说？小九：“俺也许她娘家也是六十两。”

素：“你不笑话俺们村就使得，倒是替你五哥主意，房里怎么摆设好？”

玉桃冷笑：“只烧了两盘炕，俺不在这屋里睡，叫俺合秋桃挤去？以后俺们都指着她过日呢。小九一个月还有五两银与她。”

小九：“自然要瞧，俺如今也觉得家里狠不够住，打算找金老实城里找块地自己盖房呢，就跟五哥取经。”狄希陈带他二门，西夹去一个大月门，靠前院西厢后廊栽着一排梧桐树。两间院门都开在东厢中间。狄希陈带了一个院，上边一个砖雕如意云地匾方，上面写着一日三省四个字。里边是极宽阔的大院，有十几株沙果、樱桃、海棠、梅树。小九看一回先赞一回：“可赏，夏有凉荫，秋供佳果，冬天落了雪还有梅香，这是小全哥住的罢。”

桃跟玉桃两个在房里你抱怨我我埋怨你，桃：“老太爷这一去。不输净了不来家，丢下俺们一大家可怎么过年？”

老太爷门，俺就赶他全家去。”跺了跺脚上房，立时叫媳妇们扫地换铺盖收东西。

小九：“觉得少不要俺的就是。俺来是问哥哥，明年三哥家两个孩能不能到家学去？”

桃想了想。笑：“若是喜她，怎么不留下她。倒合俺们一起赶来？。”这三个女人在家。无一日不争吵，还好小九送了一车年货。秋桃取了一只火跟对门的煤铺换了几担煤，再加上几间屋取些租钱，还够一家大小过活。唯有狄四太爷穿了儿与他的新衣，重新罢了老太爷地架，赌了二十来日赢了够二百来两，赎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唱地，把那银了个光，带了来家，取名叫碧桃，正好四个女人和他凑一桌吊，多一个看歪湖的去饭。

小九：“只要俺们一家过得好就使得，除五哥是咱骨至亲，别人死活都跟俺们没关系。俺不要你妆贤惠。”

小九个揖，笑嘻嘻：“这两间院俺都。明儿俺照这样布置起来，嫂休要笑俺。”

却说狄四太爷到半路就溜到相识地朋友家去赌钱。桃到家取钥匙开门，连都没得一桶。小九使来地那个家帮着打了一缸。又替她们烧着了两盘炕，将东西搬厨房，秋桃送来：“劳驾，本当请你吃几杯酒儿。”回来挽袖涮锅烧。

小九轻轻笑起来，搂着儿：“若是嫌你就不娶你了。休要想那许多。”

却说小九搬回府里，歇了两日就到狄希陈家去送年礼，狄希陈问他家里老太爷可安置了，小九摇笑：“俺许他一个月五两银，又补给他今年的银六十两，已是家去了。”

曹氏跟在他后边，等他消了气坐在桌边吃茶，方笑：“就这么赶走了使得不？”

狄希陈笑：“神猜，你嫂铺排的，东西耳房的两个小天井，一个的是腊梅，一个的是竹。”

小九信步走到上房，里边空的还不曾摆家。只一架木屏风挡着后门。小九推开门，后边小院却是砖地，只抠两块一丈见方的小坛，里边还是空地。靠东边建着小小两间厕所。狄希陈拉小九到第二间院里去，格局虽是一样，院里的全改了松树合兰，东西天井一边是梅一边是桃杏，后院离小全哥倒座的南墙留了几步宽地地不曾铺砖。素正站在廊上看人移空盆，见小九来了，笑：“可是稀客。好久不见你来呢。”

曹氏低了只是笑，好半日方：“你有钱了。俺哥说俺没有长相，只有贤惠些才得上你。”

玉桃：“俺四五个月大肚，难不成叫俺下车追？你舍不得银你怎么不追？”

狄希陈：“叫他们去罢。那边庄上房已是收拾来了。正月十七送他们去，什么都不叫他们带。”

小九：“如今行的是苏样，只怕嫂不喜嵌螺钿明晃晃地晃人睛。莫如请几个木匠家来打罢。”

桃：“你重，跑得可快，不叫俺合老太爷坐一车，银输光了又不是俺一个人的。”将桌上地茶碗一推，停了停恨恨：“老太爷也是糊涂，俺们不走小九自要养活俺们一辈，给他几十两银就教他哄住了。丢下俺们在家喝西北风呢。”

小九：“方才门看见你们后院盖了两排新房，观音桥那么大地方还不够住？”

狄希陈笑：“孩们大了，不好再住内院。家学搬庄上去，正好把西边几个院拆了重建，瞧瞧去？”

小九冷笑：“有了银他才好去赌，等不及要走，再来可就没那么容易。”

曹氏陪笑：“也是俺的不是，一力主张要留老太爷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