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被打得发昏。趴在桌上半日才回过神来，众妾此时都怕了素。离着连氏足有一丈远。连赵完娘等素打过了，方慢慢走过来：“姑，你消停些罢，丢的人还不够么。”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长嫂如母，公公婆婆都去了，一家就是俺大，什么时候到你在俺跟前指桑骂槐。”

那几个妾忙低了退下。连氏晓得巧骂的是她，哪里肯示弱，扶着桌站起来：“二弟妹，俺家的人，不到你来说不是。”

连氏等了半日。她娘家人也没来替她撑

素偏了。数给她听：“他那里建一个五丈长。八尺的，好像是一百两银。若是建十个。还送你一个。”

素听到气死狄婆这句，势必不能置之不理，上前几步，伸手照连氏地脸尽力甩了她两个耳光，：“俺们激调羹姨娘这许多年小心侍奉中风地婆婆，所以分家时偏着小翅膀些。是激姨娘替俺们尽孝的意思。你胡说八，俺家姑弟媳妈地不好收拾你，俺大姑地打你几下没帐算。”

连氏素来以大家闺秀自重，瞧不起小巧暴发家的，拿扫了扫，素跟她嫂都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吃茶，连夫人跟崔姨妈两个老太太耳朵都有些背，又怕风，拿屏风隔了坐在里边，这个小棚并无外人。

素只微微一笑。狄七还分到四顷地，小九只几架破房。现在她倒哭起穷来，想必有话要说，静等她下文。

提别人还罢了，提到素依，连氏气不打一来，反相讥：“素依没有你娘家的那个勺有本事，家财都占了去，白气死你娘。”

素坐正了问她：“你不算小人家罢。”狄七嫂愁容：“当初分家时，俺们争不过三哥，只分到四顷他不要地田地，现银是一分没有，这几年卖了两顷，仅有两顷。看着耕，这么冷天，不晓得什么好呢。”

素：“可不是，玻璃若是碎了，修补起来也麻烦。俺们县里，有力量建这个棚的，不过十来家罢了。听说都是养些儿草儿。”

。只薛如卞地姬妾就坐了满满五车。巧待了看家的素依几句，方请崔姨妈跟素先行。狄七嫂是没有车地，就合素一车坐了，因笑：“俺们巧姑今儿气。”

巧怒：“俺们还没分家，叫这几个不懂事的贱人丢俺们薛家地脸，俺怎么说不得？”

巧也小声：“嫂病了这许多时候，薛家是素依大呢，好在她还懂些规矩儿，见了俺晓得行个礼，大事小事还晓得问过俺才行。倒比你跟前这几个贱人懂事多了。也怪我记不好，就忘了长嫂你是如母地。”

素已是了手，索站了来：“大弟妹。今儿这两掌给你长记。俺薛素是什么人，旁人不知，没得你不知，背后说俺是母老虎的不是你？这几年俺收了爪，真当俺是发病地小猫？”

却说连夫人听见她女儿被打了两掌，就要抢来，他家第二第三个儿媳妇哪里肯松手，都拦住了婆婆悄悄儿劝：“这是他薛家的家事，今儿百日。俺家姑足足装了九十九日病，也叫他薛家发作下，您去了火上浇油。不孝地大帽再扣下来，俺们连家还有脸见人呢。”连夫人也是无法。坐了里边左一碗右一碗吃茶。偏崔姨妈还拉着她的手儿与她闲话，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了。

狄七嫂又：“俺听说相大人家里有几十个棚，这样冷天，里开地通跟神仙的园似的，五嫂哪日闲了，也带俺去走走。”

素看了看：“是啊，只怕今年粮又要涨价呢。”

连氏因装病，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来了，此时耐不得饥，就叫她跟前的几个妾上心。巧几步走到跟前。伸手打落了心盒，指着几个妾的鼻骂：“还没开席，就先把心罢上了，存心在亲戚跟前丢大嫂的脸呢？”

巧气得泪都来了，结结说不上话来，连氏得意，重又坐下。

狄七嫂吐了吐：“要这许多银，再有钱的人家也不能拿这个地呢，真真是富人家的玩意儿。”

素倚着窗看外边，男人们在前走。一条长龙一般，都是绿绿的亭，有地致的。也有拿竹蔑白纸糊的，里只她家地那个最是显。听到狄七嫂闲话。心不在焉：“她是个直脾气。”

狄七嫂笑：“五嫂家里怕什么。比不得俺们小人家没有余粮。”

狄七嫂就闭了嘴，也伸来瞧外。过了许久，指着路边沟里的冰又：“今年真冷，往年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冰。”

狄七嫂又笑：“俺听说那个玻璃大棚可以先育苗。就想托五嫂去杨家问问，建一个要多少银。”

素淡淡地：“好说。”因车突然停住了，叫小杏外瞧瞧怎么回事，小杏去了盏茶功夫，回来：“一受了惊吓，横在路中间不肯动，已是叫人赶开了。”说话间车又动起来，一路无话，到了薛家宅，女人们先了棚闲坐。

素跟连赵完娘正坐在一边吃茶，都不约而同呛了一，彼此对看一，又捧了茶碗低了，接着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