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跟煮茶两个都应了一声，来富来贵就去挑人手。第二日上上下下忙碌起来，唯有狄希陈是个闲人，大老爷坐了车自去相家说话，到晚回来。大厨房里还灯火通明，人声如沸。几大锅里咕嘟咕嘟在熬着骨汤，家人们正班儿吃汤面。狄希陈自家屋。却是骨汤下粉丝，上边撒着绿的小白菜。还飘着一星两的香菇丁。

素只是微笑，取了纸笔：“那十万不算，在新庄上一万多，连旧庄加府里的房还有六万两呢，别的我通没算。前来看咱们家有几千地现银就够使了。这些是不是再刨个坑藏起来？”

狄希陈笑：“这就不错了。今儿相家也在算帐，他家的田地比我们家大四五倍，今年也只得这么多。论起费来，只京里送礼就过万了。”

果然老人家们耐不得寒冷，薛教授一个去了，第二个相大舅也寻了去吃酒，接着因地府里少人家，薛夫人也随了去。薛家因狄家家们办过两场大事，将香秋香几个一古脑借了去，自是省事不过。再过几日，薛如卞带着长先赶回来，已是事事齐备。此番不必狄希陈在灵后一跪十二个时辰连着跪七天，他这边尽半的本份，那边尽外甥的心意，虽是忙了，却不甚苦。

狄希陈笑：“左右不过那几个罢了，大舅说有几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到的案怕牵到他上，所以要暂避避风儿。不然好不容易结到三品，能不百尺行竿更一步？”

连氏带着薛如卞几年积蓄回来，素才晓得什么是官太太的派。这位大弟媳休说两个妯娌，就是素跟前也不过唤声，就回了卧房，服待的十来个妾室一般，说是夫人赶路累着了，换衣裳的，送心的，送茶的，叫郎中的，送洗脸的，如穿的蝴蝶一般，直到连家老两脸上都挂不住了，去说了几次才略好些，换了孝服来见人。素冷瞧去，事事都是一个叫素依的妾在拿主意，心里暗笑。过了七，狄希陈两辞了去相家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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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笑：“多呢。足足拨了一筐，明儿包饺。我叫人煮冻了。等孩们来家咱们吃小笼包。”

见老爷来家，小梳忙放下碗筷趁一碗送上来，狄希陈挑了挑小白菜：“才这么丁大就找来吃，可惜了。”一说，一溜几就吃尽了。也不等小梳接过去，自个到大盆里捞了半碗小白菜，又浇了半碗汤，吃完了还捞。

狄希陈冷笑：“只儿他就有四个，女儿也有四五个，这么些人，将来嫁娶也要好几万，儿们再分分家，还能有多少，若是到孙辈上再分家，更是少得可怜。我猜他的手伸地也不短。”

狄希陈笑：“你当是小狗藏骨呢，说刨就刨。且先搁着罢，咱们多留心，给小紫萱跟小妞也寻两个好庄嫁妆，先养些忠诚的家人，将来到了夫家也有人使唤。”

狄希陈苦笑：“我都不净了，何况是他这样青云得志的人。我略在他跟前提了提几个内相，他也说那几位手伸得有些长，在京里占田地，闹得是非不小，咱们山东是国舅爷的地盘，一时半会只怕伸不手来。倒是杨家，在京里仗着国舅爷的又开了好几个玻璃作坊，借玻璃大棚的东风赚了一注大财。相于又有些后悔卖作坊了呢。”

了腊月，天气越发地冷，早起白霜都能冻成冰壳，新庄地池塘结的冰足有两尺来厚。庄上请了许多地短工搓草绳捆小树。还有一小半不曾捆扎，就开始下雪。才下了两日，就积了有三四尺厚，连门都推不开。

人收拾下，香，煮茶饭，最好明儿一日收拾来。”

却说虞生生得了信，真个提前考了试，亲自与柳荣几个把孩们送回各家，小全哥四个跟依霜依雪，柳荣两送回了明，素使了秋香来家关门落锁，安排守夜职班不提。

狄希陈摇：“鸭鱼摆了一桌，好容易上盘青菜，递到大舅跟前，我们也不好动筷的。他们家地叶菜，本就少。还要送些回弟妹娘家，哪里够吃。咱们家一个夜宵吃掉一两斤小白菜，也只你舍得。”

素瞧他吃得香甜，笑：“大舅家没给你好吃地？”

素叫女孩们都散了，方笑：“这个不得准的。咱们才分的家，没有一粒存粮，这些只是帐面上好看罢了，一斗都不能卖的。”

狄希陈取了细瞧，果然地也是有赚地。素在各项下边都市价换成银数，再扣除一年的开支一千多两，居然还有近一千三百两地收。狄希陈笑：“难怪人家得了银都要买地呢。”

素：“他开销大，只怕没存下多少来。”

素奇：“看来他是极肯官地人了，都送的有谁？”

素：“难他的手底也不净？”

狄希陈：“帐目都算清楚了？”素指了桌上一本单放地：“那是给老爷过目的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