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希陈倒是打听的清楚，只是这事他这个官的儿不好开，若是纳，那是给自己寻个小妈添不痛快，若是不许纳，又塌了巧的台反叫调羹得意。是以叫了素来，也不跟她说缘故，那意思就叫她搅搅稀泥算了。素也猜狄希陈不想真让狄员外再添个妾。这个桂枝看上去就不像个安份的，因：“姨娘带了桂枝下去罢，晚上老太爷要人吃酒的，菜都备齐了？”

那个桂枝是个有地，晓得素就是不站她一边，也必是两不相帮，自个有正经姑主，实不用让她。因笑：“姨也是刀嘴豆腐心，夫人休要吓着她。”

巧笑：“必是又躲去了，俺在这里看了两天戏了，差不多天天都是这样。”

调羹哪里受得，登时哭闹起来。桂枝只抱着肚皱眉叫哎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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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笑：“天天如此，家们都看得烦了。就是爹也不怎么拉的，你瞧，爹放了手来了。”

桂枝有了老员外撑腰，哪消三两日，就不把众家人放在里，想说就说，想骂就骂，就是厨房里活，也只狄员外一个人的。狄家老人也有几个，从了调羹旧例，都猜这位桂枝是新姨娘，哪里肯得罪她。

再过了半个月，调羹骂，桂枝也能对骂，调羹说声要打，桂枝就去厨房捞两把大菜刀，这戏偶尔唱一回还有趣，一天演个三五回，闹得狄员外痛，只是一个新一个旧，都是心，两边都下不去手去，总躲在狄三家输钱也不是个事，只得使人去寻巧跟狄希陈来家。

狄员外虽然心里偏着小翅膀，调羹也是他中妾，怎奈新来了一个颜生得好的，情儿又柔顺，他男人的总要歇力要一碗端平，站了边上嗯呀啊呀只差伸手去扶桂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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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羹这几年只在狄婆跟前低，何曾教人这般当孩似地说。自分家以后，家人们只背后抱怨，当了面也还伏首贴耳，自从巧送了这个桂枝来，起先因她嘴甜，也还喜她，谁知她甚不老成，休说家里年轻些的家，遇着了要冲人家笑笑，就是老太爷跟前端个碗，也要挨挨。调羹几次下手要将她卖了，反叫狄员外说她：“桂枝这孩极好，背后从来只说你好地，平白无故的卖了她，传去亲友们笑话你容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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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羹应了一声就去厨房，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已是分了家，素在她家充不得当家主母。她折了回去，跟在后边来的桂枝，因四下里无人，故意伸了脚在她裙下，将她拌跌倒，还要妆好人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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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站在窗里看的明白，奇：“这是唱的哪一？怎么都没人来拉？”

边上，从心底里笑来，因调羹是冲着素说话，就等着素开。素想了想，笑：“俺瞧她还好呢，手艺不错，生的也好。她自个都认了偷主人，也算是敢作敢当，姨娘何苦骂她。大家都是全灶，只有相敬相抬，才是过日的正理。”

调羹实没想到素说这样地话来，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教素挤兑的泪都在眶里打转转。

素忙退后三步，站在门等狄员外来。等了好半日也没来。

调羹气急了的人，爬起来就想甩桂枝耳光。桂枝哪里会让她，还手虽然不敢，拦个胳膊，趁隙还要伸来个把指甲，渐渐反是调羹吃了亏。

调羹大，近十年来把狄婆抱起来把屎把，有一把力气，真火上来了，掐着桂枝的脖扯了她的衣领，骂：“你去死。”那桂枝跌倒了正想爬起，角瞥到狄员外来家，就怎么爬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