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咬牙：“你都这么说，我也不给谁面，就照着人家的葫芦画瓢罢。”

还好正房里狄婆问外面为什么这么吵闹，小巧听到还晓得一个怕字，丢了槌，飞快回了自己院，将别的媳妇都赶去，栓了门躲藏在阁上。

狄婆却是故意等小巧砸了差不多才来走个过场，命人请了素来看。

这回，狄婆板着脸，从睛里还能看想笑。调羹坐在下首，明明在笑，从里看想哭。

狄婆等了许久，方明白素是不肯开，自然也不会顺着给巧台阶下，有心难她一难：“小巧犯错，你这个嫂说怎么样办？”

狄员外四十岁上生的狄希陈，如获至宝，待过了几年方才生得小巧，虽是个女儿，也看得重。村人家，不会像大家小那样读书习字，衣住行都是尽了那小人家的力量。待到狄希陈中了举，得了官，家事越发好了起来，无论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上上的尖儿供了这位小巧，方才送人的送人，自用的收藏。狄婆固是女，素却是不把古代这些东西太当一回事，有的用就好，丝绸跟棉布，一定用棉布的，一来舒服，二来丝绸那东西，穿上怕挂，洗两就掉的，远没有银摸起来可。那不银钱得来的，顺手就借献了家里的小姑。

素了门也不说话，行了礼站在那里，睛只看条桌上的瓶。那瓶，好像是金秀才送来贺狄希陈中举的，狄希陈看不上这不的非古董，素就当平常件儿命人摆在各房里了。现在看来，这瓶上的鸟，工笔画还是不错滴，就是颜俗了，大红大绿的。偏偏不知哪里寻了来一把野，在里边，灰都积了有半寸厚的样。看来婆婆屋里的人，要敲打敲打了。

那李嫂知机，早抱过孩门，连院门都掩上了。

狄希陈暗叫后悔，妻自古便酸，老太太如今是老了，那陈年老醋威力更是惊人哪，自己怎么就没把女人吃醋当回事呢？白让媳妇受这么大委曲。连忙伸手搂着素：“人家姨太太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对调羹，别把老太太当一回事。别理他。”

素拉了狄希陈正在家里对巧的嫁妆单，听了这事，狄希陈一拍脑袋：“前几日严监生请了我今日帮他儿看文，我且先去，他家离明还有二十来里地，我过几日再回家。”言罢一溜烟去了。

素了门，见调羹站在门发呆，忙命人扶了她到正房去坐下，自己门去瞧，好好一个东厢房，一明两暗三间，都被打了一个稀烂，得脚都伸不去。素看得心里好笑，这小巧嫁了去，只怕这明一的位就要换她来。正暗笑，有媳妇在外边请她：“大嫂，娘请你说话呢。”

小姑娘家家的，了几天，不免有些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小巧见得嫂把个调羹捧到了天上，不明白嫂那是急了一回墙，只当调羹借着爹爹的在家作威作福。自已在家生了几天气，实在气不过，趁着调羹去饭，寻了两槌，领了小铜雀，两个人冲东厢房，将一应东西，能砸的都砸烂了，衣裳绸缎都剪了几尺长的，妆盒内的金，金非，翠盖，挑牌等，拿到台基上使槌槌了十七八遍。家娘们拦又拦不住，何况心里也想看调羹笑话儿，忙着也没有报狄婆并素知。

隔日，素便将巧的嫁妆先放下，张罗着与调羹衣裳，首饰来不及打，拿银去绣江县里换，价买了一大一小两个丫叫桃和小杏，反正人家有的，都不少调羹一指布，半簪。三五日功夫，抬几箱衣裳。那调羹也十分的会得素的大情，将自己从到脚换了绸缎。毕竟在京城里吃过几年粥儿，妆扮好了，也有几分夫人的样，倒衬得狄婆跟个老妈一样。

狄希陈忙房将手巾搭在肩上，捧洗脸盆放在台基上，将巾浸了挤给素：“亲的，别哭了，都是我不对，你生我气，打我两下。”说完了，将脸凑到素跟着，拉她的手儿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两下。又问：“是不是娘给你气受了？”

狄员外见了自是满心喜。狄婆虽村，也明白自己老拿素筏，素夹在中间难人，偏生自己为一气，伤了她，如今儿媳妇妆老实呆，也不好发作得，见了素，先就陪了小心。谁知就得罪了一个小巧。

素见狄希陈说中心事，拿手巾掩着脸又哭起来。

素见四下里无人，泪珠儿不断下来。她本就用不惯那些粉胭脂，素着脸儿，又哭的黄黄的，倒叫在外边见惯了盛妆女的狄希陈心痛起妻来。

去喝酒。乐大发了回家还要绘声绘讲给素听，却从不问问她在家过得什么日，夹在中间，不好人又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