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讲个相声，我只是想听到别人笑啊！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

说完，老张愣了一会儿，看着河潺潺，抓了抓蓬的发，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画面一转，却是老张在一片荒芜的河边结结地说着话：“然后，然后那后生就连忙转过来，这一转不要，您猜怎么着？他，他看见他老婆了。”

照规定，任何人不得在节目中涉场内，王陆方才一挥手就带许许多多画面，并非他用了什么神奇的法术，而是…他早就算定了时间！

老张生气地拍着桌：“我是跟县城里赫赫有名的大师偷学的段，怎么会不好笑？！而且寓教于乐，张员外家的少爷不正是无法无天，需要人劝他向善吗？”

“这一转不要，您猜怎么着？他看见他老婆了，哈哈哈哈！”

主席台上，玄墨已经看呆了。

。”

沉默了一会儿，老张再一次开重复着那句话：“他看见他老婆了…”

玄墨冷冷地看了一场上：“表情僵，台词也念错了一个字，这就是他的竭尽所能？”

正是老张，只是比起故事中，现在的他显得神许多，穿着一崭新的没有补丁的素长袍，须发都被心修理过，整个人如同年轻了十岁，就连脸上的皱纹都似被抹平了。

名为老张的汉眉锁：“又是来要钱的？我教跟他们说过，我肯定会还的，只要张员外再办一次相声会，我就能赚到钱还他们。”

讲到此，就连他自己都能分明觉这句台词是何等枯燥无味。

说话间，王陆一挥手，只见比武场内的情景陡然一变。在几百人一人一句的相声之外，又多了很多画面。

——

“这用艺术手法涂脂抹粉过的展示本就意味着不真实！”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闲暇去考虑这些事了，因为场内的画面已经纷纷延展开来。

王陆充满自豪地说：“看吧，观众们已经用他们的表情给这个节目走了最为公正的评价！”

“哈哈哈！”

玄墨心中只是一凛。

令人不忍直视的日常。只见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内，一位衣衫褴褛的妇人沙哑地说：“老张，昨天二哥和嫂又来了。”

“好吧，这一次算你赢了。”

也就是说，难他连此刻的对话都算好了？！

尽他只有一句台词，但此时此刻，他却在这句台词中倾注了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一都不好笑啊，为什么啊！”再然后，故事到此为止，画面一转，却是对场上一位正在念台词的演员给了特写。

“这一转不要，您猜怎么着，他看见他，他老婆了。”

玄墨顿时语，尤其看到边那几个情单纯的地仙已经受染，开始随着场上相声演员们的笑声而一笑时，她就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如果说之前的群相声表演还只是场令人作呕的闹剧，那么现在再看老张那张笑脸，人们心中却忽而多几分温和欣。甚至有人嘴角不由微微上浮了少许。

最后一句，场上六七百人齐声笑。

而比武场外，通过转播招牌观看节目的观众也是震惊万分。

这惊天大逆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拙劣的相声演员上，为何忽然亮了人的光芒啊！？

“这完全于同情和怜悯的赞许也值得骄傲吗！？这…简直是欺诈啊！”王陆说：“怎会是欺诈，老张真的只是个拙劣的手艺人啊，我只是将他的拙劣恰到好地展示来。”

“你也知这是展示啊，这就是一场大戏，一节目，不是新闻采访，你质疑我不该用艺术的表现手法，不觉得可笑吗？”

里面记录了那些相声演员的日常。

妇人只是叹了气：“张员外什么时候才会再办一次相声会啊，而且就算再办，就会请你去吗？上一次表演，不是说一都不好笑吗？”

蓦然间，他忽而仰起来哈哈大笑，笑声在四野回，仿佛畅，却总透着凄凉。而笑到一半，老张已是泣不成声。

老张火气更大：“我知你想说什么，寓教于乐没有用对吧？我学来的段不好笑是吧？你等着，这两天我就能想好笑的段！”

看见他老婆了，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好笑的吗？应该会有吧，应该会有吧？！可是如果真的有的话，为什么没有人笑啊，为什么我讲的相声，从来就没有人笑啊！

“是啊，虽然在你我看来不值一哂，但那就是他们的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