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对于阿娅诚心诚意的求问，王陆难得地脱下了一贯从容的表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指点也谈不上，我从来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只是恰好你所chu1的情况…我曾经亲yan目睹过类似的状况，所以能够参考借鉴一二罢了，我说的不一定对，但应该是有参考价值的。”

阿娅认真地听着。

王陆说dao：“现在的布莱东尼亚不需要你，和当初你的王国分崩离析，dao理是一样的。国家社会是一个复杂的整ti，由许许多多不同的人，不同的阶层构成，作为统治者，你不可能直接将影响力贯彻到juti的每一个人。你是带兵打仗过的，应该清楚再jing1彩的战略，也是要通过一个个细微的战术才能执行chu来，在战争中，执行你的意图的是军官，而在治国时，执行意图的则是官僚阶层。你真正需要面对的不是布莱东尼亚的每一个人，而是距离你阶层最近的官僚。”

阿娅忍不住反驳：“人与人之间不应有那么明显的上下之分…”

王陆说dao：“我知dao，你是圆桌骑士制度的创始人，你一向推崇人人平等嘛。但就算圆桌骑士最鼎盛时期，又有多少人？布莱东尼亚境内的合格骑士成千上万，你有多大的桌子能放下全bu人？说到底，你直接接chu2的也只有圆桌前的百余人，他们才是你统治这个国家的左膀右臂，可是你太不在乎他们的利益了。”

“人心是趋利的，骑士们跟随你，固然有信仰的凝聚，但他们不是神，不能单凭信仰过活，他们也是要生活，要享受的。此外作为职业者，他们更需要海量的资源来让自己变得更qiang，这是shen而为人的本能使然。当然，我知dao你是一个人格近乎完mei的王，但你不能要求人人都像你一样——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吃的东西了。”

阿娅难得没有对这个包袱表示反应，而是沉默而认真地聆听。

王陆继续说dao：“骑士们追随你，是希望从追随中得到好chu1，他们渴望荣誉，渴望建功立业，同时也渴望与功业相符的待遇。”

阿娅打断dao：“我从不曾阻挠过他们追求适当的利益，我也从不曾苛求他们过苦行的生活。”

“是啊，你没有qiang求过，所以你的政权能够jian持到布莱东尼亚第一次统一，否则你连最基本的队伍都拉不起来。”王陆说dao“你的问题，在于你没有以shen作则啊。你是骑士王，是位居亿万人巅峰的王者。如果你本人过着清苦贫寒的生活，你让下面的人怎么办？你这个当王的一个月拿一千银币，那些大臣们难dao能拿一个月一万？他们只有咬着牙拿八百、五百！但这连生活都不够！”

阿娅失笑：“难dao要我因此就穷奢极yu吗？”

王陆说dao：“除去少数个例，你见过哪个君王不是穷奢极yu？那些清贫的君王，要么是被手下架空，要么干脆就要变成亡国之君，清贫的君王意味着整个官僚ti系已经失常了。”

“那么an照你的推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dao德高尚的王了？”

王陆说dao：“准确地说，dao德高尚的人不适合作君王，因为dao德的概念本就不适用于不同阶层之间。同时，骑士jing1神也不适合用来指导君王统治国家。”

阿娅其实已经被王陆说动了不少，但听他提起骑士jing1神，少女顿时不满：“难dao你要连骑士jing1神也一dao否决掉吗？！”

“不是否决，而是摆正骑士jing1神的位置。一件事wuchu1在错误的位置上，就算本shen没有缺陷，也只会起到反作用。就好像你把鱼tou泡饼zuo成仰望星空，那就是*luo的悲剧。”

用这样的例子来说明，阿娅稍微gan到容易接受：“那么你认为骑士jing1神的位置应该摆在哪里？”

王陆说dao：“很简单，摆到供奉台上去。骑士jing1神所qiang调的公正、奉献、勇敢等都是mei好的品质，教化人民，引导人民时所树立的模范偶像不外如是。但偶像归偶像，现实归现实。”

阿娅说dao：“你的意思是欺骗所有人？嘴上喊着公平公正，实际却自私自利，贪得无厌？”

“欺骗？”王陆笑了笑“没有承诺就算不上欺骗，只要你别宣称布莱东尼亚已经完全实现了骑士jing1神的普及，民众可以用骑士jing1神严格要求所有的统治阶级，就不算欺骗。应该说，骑士jing1神并非现实存在，已经实现的，而是一个需要我们不断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这么解释不就可以了？事实上，我们也的确是为之努力的，尽guan现实距离理想还很遥远，但一个统一的布莱东尼亚，总比被教会盘剥分解的布莱东尼亚更接近理想不是吗？”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