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方清渊陨落之前，似乎极其平静，对于过去的，尽皆放下了。对于他从前的事情，只字不提。那玉简之中，唯有一副画面。那画面中的人，是她。

秦霜沉默了片刻，才开：“船渡有缘，不必多虑了。”

如今她每每回天元大陆一次，动辄有雷霆相伴，无尽法则排斥，极其吃力。虽然外人皆以为是她修为大成，行动有异象伴随。可是不化神，哪里知其中端底？何况，东华帝君那一方派的阶修士，已经尽在合期之上，却依然被她灭杀，如何能猜不事情有大变？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一次，她必须要将事情公诸于众。如此多年的经营，成败在此一举了。

这一幕画面，定格在方清渊脑海之中，却从未说与她知，只是将这一幕藏到了自己生命的尽。直到她看到这一幕画面时，却也能觉到当时看着她的人，是以何等温柔的心情，记录下来这一幕。而她选择的，却始终不会是他。

一切皆在缘字当中。既然无缘，方清渊也走得净利落，除了这一幕画面，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秦霜在观看这只玉简时，是何等的心情，如今也委实不好描述。只是这原本温柔的画面，却在她心中漾起一些凄凉的觉，却是无从诉起。

是她初来天元大陆时的模样，眉目之间还有憨稚气残留。一轻纱，闭目躺在一只玉盆之中。全漉漉，脸庞亦是红扑扑的，却有些圣洁的光辉隐现。这个画面，她没有丝毫印象，想必是当年初到天元大陆方清渊替她改换面时留下的。她甚至也没有想到，自己有如此动人的一面，躺在玉盆之中的自己，如一朵莲一般皎洁。却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三日后，温青叩响了闭关室的大门。

而她却脱离来，除却一些无伤大雅很快被解决的毒，没有受到其他的禁制手段困扰。如今想来，想是方清渊当初手下留情的缘故。他从来没有说起过此事，秦霜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这个猜测想必已经非常接近事实的真相。

片刻，秦霜步闭关室。她目光在温青上一转，轻易地发觉她的情绪有些失措。便开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青了，似乎心中好受了一些，退到了一边。而秦霜的心中，却也不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平静。

秦霜现在讲台时，已经看不丝毫心绪的波动。云的云台，便是讲之地。随着这讲会名动天下，如今时日一至，天下凝丹期以上修士错非闭生死关的，无人会错过这一场修行盛事。要知，在听了秦霜讲之后，当场突破的修士都有不少，更有许多在回去细细参悟之后，大有所得。

如今她已经隐隐猜，她原本应该神智被控制，之后说不定会被安排其他际遇，成为修攻天元大陆时一枚棋的存在。就如正之战开启后，无数从正宗门之中暴的那些修士一样。每每想起，心中亦是惊骇。要知，她当时只是一名寻常的筑基期小修士，本无力反抗什么。那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去过风华城，陈辰也不可能知她的特殊，自然也不可能对她手下留情。若是被控制了神智，也没有今天的秦霜了。

而随着秦霜这些年在须弥界修炼，有百倍时间速在，又有法则奥唾手可得，她的境界，其实已经不是天元大陆修士能猜想的。只不过，正因为如此，每一次讲，她便觉更加迫一些。因为，天元大陆这一方世界，已经将要容不下她了！

她的心绪，不由自主飞到了方清渊所留的那一只玉简之上。秦霜在与方清渊熟悉之后，曾经觉得方清渊亦是有故事的人。也许他的份，并不止她所看到的这么简单。就说他所受的那伤势，便不是天元大陆能有的手段。她以为在那只玉简之中能得到一些提示，可是并没有。也许他的过程，就将随着他的陨落，永远地埋藏起来，再不复能知。

温青犹豫了一会便回：“弟在山门外见到廖平了。他…似乎过得很不好，至今还没有筑基。”

不错，修炼之中，资质悟为尊，但是机缘却也不可或缺。譬如方清渊，若是能再拖延一时间，等她掌控须弥界之后回来，未必不能寻一个解救的法。一时错过，便是一世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