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看着他，边笑意依然：“当年前辈明知陶门是被冤屈，却还是亲自领兵诛杀了一百多条人命，前辈可曾后悔？”

南雪看看她，终于开：“前辈且慢。”

奇异的沉默。

南雪缓缓站起来，神依旧平静无比，静静地看着他不言语。

南雪笑：“前辈想知的事，晚辈已经说了，晚辈却也有一件事想请教前辈。”

笑声倏地顿住。

曹通判盯着她，目光锐利起来，似在询问。

好在女人天生就特有一关怀别人的本能，曹通判看着她笑了笑，怀疑之已尽去，却换成一脸嗤笑：“这酒岂能难倒老夫！”

“一个人喝酒岂非太无趣，还是边说话边喝的好。”

南雪默然片刻，又微微笑了，举杯：“晚辈明白了，前辈请！”

何璧不语。

长长的睫下，泛起许多惭愧之：“南兄自小并没住在南别苑，十岁上才被南苑主接回来的。”

“何事？”

南雪微微抿嘴，笑：“纵然先父果真说了前辈坏话，晚辈也是万万不敢当着前辈的面说来的。”

“我没去南山阵。”

南雪放下酒壶，亲手将那酒奉到曹通判面前：“难得前辈还记着先父，想来先父在九泉之下，也是极兴的。”

怎么可以怀疑他！

不知为什么，先前那烈的不安又涌上来，见他就要喝，杨念晴也不知该不该再声阻止，总要有理由吧？

“等等！”

南雪摇：“他已来了。”

李游终于轻轻吐一气：“我回来了。”

曹通判突然大笑。

李游

南雪不语。

何璧皱眉。

面对众人意外的目光，杨念晴竟呐呐地说不话，她实在不知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阻止曹通判喝酒。

“且慢！”

不等众人反应，她拿起筷，夹了些菜放到他面前的碗里。

曹通判觉得有趣：“如此，说什么？”

温和的凤目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却又那么的复杂，几分关切，几分忧伤…

曹通判愣了愣，随即大笑，接过酒就要喝——

李游站在门，神情似有些疲惫，好象是急着赶回来的，邱白的南山阵并不近，什么事会让他突然去而复返？

门赫然多了白影。

曹通判：“南老苑主与我情虽不，却也…”

“原来今日你们是安心不叫老夫喝酒。”

见他又要喝了，杨念晴不由焦急起来，也不好说什么——不，不应该那么想的…她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抓了南雪的手臂。

曹通判果然放下酒杯。

南雪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看着何璧。

何璧：“先不喝。”

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曹通判不禁些尴尬之，立刻瞪着他：“这杯酒老夫既已答应要喝，老夫先前问的话你也该说了罢。”

曹通判终于发现了其中不对，放下酒杯，怀疑地看着众人。旁边的邱白也盯着酒杯，皱起了眉。

为什么会这样？

气氛顿时僵了。

“前辈可有后悔？”

妙的声音终于静止，酒杯斟满了。

杨念晴急中生智，忙关切地笑：“我是说…你老人家还是先吃菜再喝吧，酒喝得太急了，对不好的。”

杨念晴终于还是选择了沉默，然而，旁边却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

南雪：“等李兄？”

何璧也看着他。

“你打听事情去了。”微笑。

说实话，这只怕是在场每个人都会好奇的事，杨念晴也很想知，这位心狠手辣的老人当年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完成那件残忍的任务？为了个人的功利，他放弃为陶门申冤的机会，亲手勾去了一百多条人命，如今，他可会为当年犯下的错而内疚？

他看着南雪，老脸上却还是颜不变，反而带上了几分嗤意：“事情既已下，又何必后悔？”

“我知。”

沉默。

杨念晴失声：“你怎么回来了！”

南雪但笑不语。

人越老反而越不服输。

曹通判哈哈一笑，也端起酒。

他没有说下去，只重重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