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一下呆住了。“很新，”他继续激动地说下去“我想不会超过半个月。”“半个月？可是…可是…”我不知说什么才好，甚至也不知想什么才好“你是说帝、帝…”

巫邑依旧低着，颤抖着说：“他们说，传闻，帝是登鹿台**而崩的…自、**，你知，**…那尸…”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刻痕怎么了？”我张地盯着他的睛。“这刻痕，”他突然低下去，从嗓里冒一好似垂死者嘶哑的声“刻痕很新…”

“大殷方可七百步，外墙三丈七尺，全都用规整的石料砌成，城内还造了房屋院落三百六十五，以应周天之度——本来有许多房要空来的，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两名家臣抬着一人形走了来。那人形——天哪，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要叫“天哪”——那是淮伯翌为帝制造的舞蹈偶人！翌还曾经借给我一幅《偶人图》，就是这个偶人，而不是那绝聪明的制造者的另外一件作品。我认得它！

这行字，我认得笔迹，认得这格外有力的拐折和末笔一小顿的风格：“这是帝的字？”“是的，”巫邑好象正在竭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我们是一个月前发现它的——当时淮伯已经去世了，所以没能修好它——我会拆卸，但不能修复，我发现了这行字，这刻痕，这刻痕…”

“这是我们在东南方向某一个山谷中找到的。”巫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却平静不下来：“还有其他人，其他人…”“你能不能，”他打断我的话“修好它。淮伯翌说过，他把构件图借给你看了。”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巫邑帮我披上衣服。我用他早就准备好的工，打开了偶人的腹腔——里面是用竹木和革制成的心肝肺腑。但我愕然发现，在它柏木成的肝脏上，竟然刻着一行字！

天！天！我忽然觉自己象一个快要溺死的人，试图去抓住一救命的稻草——但是又何必呢？也许这一切都不过是场梦吧，也许生命的结束就是醒来吧。

他是在顾虑我的病吗？我的病已经无药可以救治了——我自己最明白这一，因为…我的使命，上天付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又开始咳嗽了，在他面前，可以不必掩饰什么，可以放心大胆地咳嗽了。

巫邑转向那个女人：“叫他们把东西抬来。”女人答应一声，磕了个，膝行着去了。巫邑又转向我，目光中一神秘的表情，不知是惋惜，还是忧伤。

“这是一块很大的大陆，往北去万里不见海洋，往东南去少说也有数千里——这里大概是最狭长的地带，东西千余里。大殷的八方，我们还建设了八个城堡，以为犄角之势…

“天意不可料，”巫邑的气忽然沉静了下来“有件东西我想让你看一下。”“什么？”老实说，我已经被那么多的奇迹啊、天意啊，都搞昏了了。

我努力规劝着自己：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不由得又咳一大血来。

“这是天意，”我突然想到了耒，他泉下有知，该会怎么想呢？——泉下，对了，我们一直带着他的骨灰呢，终于找到空桑了，就让他长眠在这他所不愿意踏足的异乡的土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