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还是无法违拗杲航的意思，或者不如说，无法违拗自己的好奇心和弱本。我照例不置可否，杲航也照例自去准备。两天以后，他突然带了一个人来到客栈：“澹如，你还记得这位先生吗？”

“不到彼，不知其理，”杲航微微一笑“无须张，放轻松一些，就当远足好了。南海汹涌，非东海可比，就算无功而返，也足增见闻呀。”

当然，传说终究只不过是传说而已，随着南海的开发，远航技术的发展，孤人岛在十一年前终于被发现了。我见过相关资料，此岛呈半圆形状，最长二百四十九里，广十万顷，并非南海最大的岛屿，但却是最远离海岸的岛屿。南海诸岛，除离岸最近的十余座以外，九成从无人烟，那座岛上却有人类（也说不定是果勒）踏足的痕迹，因此被认为即传说中的孤人岛。然而即便是这座孤人岛，也并无任何遗迹残存，即便孤人确实来过此吧，也定然只是路过歇脚而已，并没有长期居留，没有建造起村落甚至是城镇。

我知杲航其实是来此极南之地，寻找异界之门，据其一贯所为来判断，似乎已经得到了某些线索，而这线索就在孤人岛上。若非如此，若非本对异界的好奇，恐怕我早就掉回去了吧。

孤人岛悬于海上千里之外，蛮荒杳远，尚未开发，加上海上风狼难测，听了杲航的建议以后，我多少有踌躇。杲航不停地劝说，他虽然再不任何有关岛屿的诗篇了，却拿描述东海的古诗来充数，说得我心难搔。

我一直被杲航牵着鼻走，这受并不妙，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临时而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某些时候难免会略有些苦恼地想到，自己从来就是个随波逐，因人成事的家伙。其实早在大荒之野北面的沙云镇中，我就看透了杲航此行并非仅仅想证明死即为南海那么简单，当日不即，等大荒之野已经迟了。了大荒之野还有机会和他分手，却又不禁会想：“既已到此，何妨一攀萦山？”今天也是这样，既已到了萦山，何妨一游南海？正如人之贪，层层累，任何时候都可退，却往往任何时候都忍不住要再往前迈一小步，终于泥足陷…

孤人是个团，更是一学说，始于威朝末年的弧增。弧增之学，两千年来，一直都被目为外邪门，最近对他的评价却越来越，甚至有学士明确指：“彻辅得峰扬之法，弧增得峰扬之德。”然而这学说也已经消失千余年了。成朝末年，获商权，天下大，孤人揭竿而起，十五个郡中反了十三个。这场大起义延续了整整六年，最终被趁势而起的各路军阀彻底剿灭，传说最后一支孤人一路南逃，渡过大荒之野，翻越萦山，南海，逃到一个小岛上去开辟他们的世外乐土去了就是我们将要履足的那座“孤人岛”

我们在地极停留了三天，白天在街上打听传说轶闻，晚上回到客栈盘膝聚神，应气运的波动，却始终一无所获。终于，杲航把他最后的想法提了来：“此时的南海，风狼最静，何不趁便乘船往孤人岛一行？”

我们从萦山南峰上眺望南海，渺渺洪涛，隐约可见。我问杲航：“到了南海岸边，你打算如何勘查？仅靠你我凝神气，恐怕什么也找不到。”

我们是七天以后到的南海之滨。萦山以南，丛林茂密、芳草萋萋，气候极佳，居民越来越多，六成是果勒，四成是百余年间陆续迁居的人类。南海之滨有一大港，名为地极当然，其实这里并不是地之极或者天之涯。

才分手半个多月，我不会不记得此人的，这个杲航带回来的人姓服名济，正是昆惋商团的助手。据服济说，孤人岛畔的海最宜养珍珠、玳瑁，昆惋也在那里圈了

沉，一至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