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今天我要宣讲莫拉哲的艾min的故事，众所周知，艾min是忠诚英勇的战士，是圣战的英雄，他的力量来源于对真神的无比虔敬，礼拜时，他能用四zhong语言背诵《启示录》，他不遗余力地缴纳圣课，抚恤孤寡者、帮助贫弱者，他三次前往圣地朝觐…”

随军教士口沫横飞地呱噪一些尽人皆知的事情，几乎所有听讲者都昏昏yu睡——这不，我旁边那位打盹打得连口水都liuchu一尺多长来了。我们打了一整天的恶仗，谁都想赶jin礼拜完毕，回帐篷里去睡他娘的大tou觉，然而不行，还必须坐在这里听这些老生常谈。

说起艾min，那可真是个大英雄，据说他一辈子砍掉了七百四十多个异教徒的脑袋，如果不是三十九岁那年为了掩护圣教主而被叛徒luan箭she1成了筛子，肯定在退休前还能再砍七八百个。然而不知dao为什么，这zhong英雄人wu从来只chu现在传说中，现实中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愣没碰上过一个。

萨比特·古拉斯大人如果不死，或者死得光荣一些，大概也会赢得和艾min相近的荣誉吧，搞不好也能在礼拜宣讲中占得一席之地——虽说我从来就没听他背诵超过四小节的《启示录》。他chushen高贵、家财万贯，打仗也足够英勇，多次参加圣战，砍瓜切菜一般消灭异教徒，当初我们这两万多人就是仰慕他的威名，才聚拢在麾下，一起杀到北方来的。可没想到名声这东西实在很不可靠，古拉斯大人不但看不chu究竟有多虔诚，还chu2犯圣教规定的禁酒令，在军营中都经常喝得醉熏熏的。这不，最后就因为喝多了饱睡的时候遭敌人偷袭，被毫不名誉地砍下了脑袋。

继承古拉斯大人当我们统帅的阿勒夫·希亚兹大人就更不象话，打仗从没看他冲锋在前过，可一旦杀进敌人的城池，他倒跑得比谁都快，他那些亲信卫兵〔基本上都是同族的战士〕铁定第一时间把城内一liu豪宅都占领喽。要不是当面之敌大多零散不成ti系，我们还能打上几个胜仗，抢掠几座城市，相信没半个月，大多数人都会灰心丧气地卷铺盖回老家去，绝不跟着这zhong混dan干！

不过散伙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在轻松了两个月后，终于碰上个ying钉子：弗欧顿哈德是异教徒的重要城市，大海以东野蛮人最后一个王国首都，人口超过五万，守城士兵超过三千。我们围城接近半个月，接连发动猛攻十六次，拖回数千ju尸ti，才算打破外城的城墙。城里的平民一半早就逃散了，另外一半躲进内城，和战士们一起负隅顽抗。虽然预计ding多再有三天就能把这座著名的城市夷为平地，但在那之前，不知dao又会有多少圣教的信徒血呲呼啦地栽倒在城门前。

生，或者死，那是真神注定的，但如何生法，如何赴死，却由信徒个ti所自主决定。为圣战而死，死后能上天堂，获得永恒不灭的灵魂，再没有诸般疾病和痛苦——死亡并不可怕，但拜托死前你先让我睡饱了行吗？别再在那里叽哩咕噜地讲tao话、空话了，我们明天白天还要打仗，不象教士大人您哪，从早礼拜直到午礼拜的五个小时里，都能裹着毯子放心大睡回笼觉…

正在暗中咒骂这见鬼的教士怎么还讲不完艾min的故事——你以为自己是街tou的说书艺人哪，还曲折离奇、大抖包袱——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可怕的喧嚣声。“敌袭！敌袭！”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内城的蛮子杀chu来了！”

“呼”的一声，几乎所有听讲的战士都tiao了起来，包括前一刻还在打盹liu口水的那位老哥。我也不例外，一tiao起来，先本能地从腰间bachu弯刀来——动作过急、过猛，胳臂肘差点没把右边那位搡个跟tou。这时候才有点gan激那位教士，他要是早点放我们去睡觉，此时此刻说不定盔甲武qi全都卸下了，轻易就能变成蛮子们剑下之鬼。yan角瞟一yan教士，他慌里慌张地正想往桌下钻——也难怪他害怕，我们如果侥幸不死而zuo了俘虏，还有可能被卖为nu隶苟且偷生，他可是一定会被那些异教徒们立gen杆子烧死的。

门口挤满了人，相信野蛮人一通弓箭就能she1倒半打在战场上杀敌数十的勇士，还好我shen量小，行动也比旁人min捷、灵活，找个空档一错步就闪到了门外。门外到chu1都是火光，野蛮人的骑兵纵横驰骋——真神保佑，似乎他们没带多少弓箭手chu来。我瞅准一个冲近的蛮子骑兵，老实不客气一刀就招呼过去。

那家伙shen材很高，相比之下，kua下ma好象骡子一样。他手提一柄ju剑，也不挡我的刀，搂tou盖脸直劈下来。他不挡我，我也不能挡他，比力气我是必输无疑，可是我的作战经验却明显要比他丰富多了。一个闪shen，我让过ju剑——剑风割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反手一刀劈在他左tui上。这一刀劈得准，从甲feng里直楔进去，对方一声惨叫，这鲜血可就pen泉一样直标chu来了。

没参加过圣战，只是躲在和平地区听说书或者教士宣讲的那些愚民不会明白，野蛮人究竟有多难斗。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帮异教徒不过shen高ma大，有力气却没多少本事，武qi不过是些糙木gun、烂铁剑，shen上也不穿铠甲，只围几张野兽pi。得了吧，其实光看外表，你很难分辨chu谁是文明人，谁是蛮子，谁是圣教徒，谁是该死的异类。

野蛮人的技术并不比我们落后多少，他们的正规军一样甲胄鲜明、武qijing1良——虽然战术运用死板一些。要闯过几座野蛮人的城市你才能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