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随即跪在地上，朝着我连连磕。此刻我心中一片混，虽然明知放下武获筇也不会真的信守诺言，纵放我的残生，但南军已在他掌握之中，靳贤也已被缚，哪里还有回天之力？左右是死，此刻投降，或许还能保住妻的命…不，这不会是那狐狸的安排吧，他只要帮助获筇杀了我，就能救走妻，共证所谓的“仙”了…

突然之间，我和膺飏之间的恩怨情仇再度泛上脑际。我突然觉得非常惭愧，并非因为自己一直记恨这位膺大侠，他却拚了命来救护自己，而是我突然想到，膺飏此番救我，未必是因了旧日恩情，他只是秉持着自己一贯的理念，在自己应该的事情而已。对于他的侠义之念，我虽然无法理解，更难以认同，但就不能放下段来切地地为他想一想么？

正在愁百结，无可排解，突然靳贤停止磕，着大喊了起来：“大将军万不可归降，降则必死！下臣已命人去取长乐门，以为大将军退路…”听到他说这话，当即便有两名南军军官跑过来，揪着靳贤的绑缚，想把他扯回营去。但此时此刻，这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突然抖动肩膀，力量变得惊人，竟然把两名军官都搡开了。他随即又大喊一声：“天下之怨，是下臣为大将军结之，今日无能救主，还有何面目独立于天壤之间耶？！”

京城彻底丢了。

此后所发生的事情，兔起鹄落，足眩人目。首先是靳贤暴起来，一就往营门前栓的石墩撞去，当即颅碎裂，横尸地下。随即膺飏一扯我坐骑的缰绳，朝北方疾跑下去，南军万箭齐发，下大多中箭而死，我和膺飏却侥幸逃得了命…

膺飏主意说：“由此向西，石府是大将军祖籍，成寿是先君起兵之地，彼郡兵或者可用。大将军可持印授前往调动兵，矫诏以讨获筇，如此，尚有一线生机。”这句话提醒了我，大将军印授还在我腰里挂着，有了这个法宝，或许还有翻本的机会。况且，父亲还在石府，如果我不赶赶回去保护他，获筇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呀。

回想这大半天，如同梦一般，前一刻我还是一呼百应的大将军，现在家也丢了，国也弃了，变成一个亡命之徒。想起当年正纲军讨伐崇韬的时候，多少还接过几仗，围城数月，而我权柄的丧失不过转瞬之间，似乎比崇韬更为可怜。不知为什么，前后对比，已经走投无路的我却突然想笑。

于是下令觅西行，走到天刚黑的时候，终于还是被获筇所派遣的一支追兵赶上了。好在这些追兵大多是南军，战斗力有限，膺飏立横戟，一声大喝，就吓得他们掉奔溃。膺飏随即建议说：“还是经小路往成寿去罢，若走通渠，实难万安。”

多亏靳贤事先叫人去取长乐门，当我和膺飏来到门边的时候，敌我双方正在混战，我们趁着混，打一鞭冲了京都。随即北上与妻会合，等到日西落，晚霞映满天际的时候，残余近百人终于聚拢到了一。

膺飏策来到车前，警告我说：“贼人定不肯罢休，获筇既得南军，料会遣人来追，大将军切不可在此久留。”他说的理我其实都很明白，但权柄既失，天下虽大，又该往哪里去呢？

侠客的理念是盲目的，

只是奔逃了大半天，此刻神略为放松，就觉得腹内饥饿，四肢百骸也如同即将散架一般。妻和小丫鬟雪念是坐车城的，此刻我也顾不得脸面了，把雪念呵斥下车，自己下去，一坐在车尾，双下垂，仪态甚是不雅。

万安？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万安之策？不过我这个人本来就很少主意，一步步从白走到上公位，全是时势推动，自己付的努力很少，自己所定的方向更几乎没有。现在膺飏是我唯一的依靠，他说怎样，那便怎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