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炼气师，好生奇怪。”我知她能猜到我心中所想，所以也不必把整桩事情的经过再加详细描述。苹妍轻轻皱了一下眉：“此人有非常之行，料有非常之能。丈夫还应该把他请回来，好好询问一番。”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鸿蒙突然摇一摇，冷笑着说：“大将军额灰暗，已为妖所困而不自知。我是来唤醒你的，不是来害你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说到这里，他左右望望，继续说：“你若终不醒悟，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可否屏去左右，我有几句心腹话，要和大将军说。”

听他直言“千年女鬼”我不禁大吃一惊，在坐榻上动弹不得。鸿蒙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中期盼的神，说：“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救你，因为宇内之人，无能降伏宙外之妖。你要担心的，只是她而已，那只狐狸本属宇内，又何足虑哉？”

立刻，屋中变得昏暗起来，但鸿蒙的面孔如同散发着淡淡金光似的，依旧可以看得很清楚。他往前迈了一步，厉声问：“你在什么？大劫即将到来，你不想着扭转乾坤，倒在俗世中辗转，还被一个千年女鬼迷惑得魂魄窍…”

我看见鸿蒙的掌心里托着一颗玉球，直径不到一尺，通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灰蓝光芒。刹那间，我整个人都仿佛被那颗玉球引了去似的，我仿佛被那神秘的灰蓝整个包围住似的，我仿佛置于空濛的宇宙中，无数星辰从我边飞过…这，这是什么？大化之珠吗？！

她说的话有理，如果鸿蒙那家伙可以帮我消灭狐狸，我必须有所仰仗，如果他执意要消灭苹妍，我也该将其拘禁起来，不能放他到走，以免留下后患。于是我招呼一名侍从过来，向他

“嘭”的声音响起，合拢的门窗又再度打开，恢复到它们先前的状态。我还在讶然不知所措，鸿蒙突然一声不吭地转过，然后也不回地走向厅外，很快就从我前消失了。这个炼气师的言行如此诡异，他究竟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我心中一片茫然，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又似乎本摸不着绪。

的恶已经消退了许多——若他是想来驱除苹妍的，那岂止一顿打将去，我恨不得立刻就要了这个古怪的炼气师的命！

“这正是大化之珠，”耳旁传来鸿蒙奇特的声音“你还不悟吗？”悟？他究竟要我悟些什么？萦山上那个老修士也要我悟，这个炼气师也要我悟，我悟与不悟，真的对他们如此重要吗？我在尘世间辗转，正在风得意之际，又何需悟什么大？

突然之间，前幻象都消失了，只剩下鸿蒙愤怒、失望的表情。他轻轻摇了摇说：“不可教也。”突然把手中玉球往地上狠狠一砸，那球撞到地面，发清脆的响声，却不见碎片飞溅，它竟然如同石块投中似的，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什么“宇内”“宙外”他的话听得我一雾。我佯作彻底不解，笑笑说：“先生说什么她，什么女鬼，我不明白…”“你确实不明白，”鸿蒙轻轻摇“总是要我指你，从前如此，今后也是一样。”说到这里，他突然把右手伸左手衣袖中，掏一个东西来，在我面前一展：“你且看，这是什么？”

此人言虽然很不恭敬，更不中听，但不知为什么，我觉茫然无措，似乎本不敢违拗他的意思。于是轻轻挥了挥手，仆佣们纷纷退下。待到最后一名仆佣也跨门坎，鸿蒙突然轻轻摆一摆袖，立刻连门带窗，全都无风自动，訇然合拢——看起来，此人真的颇有行。

也不知这样在榻上，愣了多长时间，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谁？你在想谁？”我定定神，直起腰正襟端坐，只见苹妍正站在榻前，用略显奇特的神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