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怀德

古诗云：君之劬劳，民之休息；君既见用，无不怀德。

渡过潼河，我再次登上朗山。想到前次登山，shen边只有妻子、尉忌，以及两三名仆佣，我是为了解开丈人离奇的梦境而来找九德真人帮忙参详的。此次再上朗山，我已位列三公，前呼后拥的无数士兵、仆役相随。虽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尉忌的本领，我的心却安稳了很多。

朗山位于凭朗县内，听到我来的消息，县令率领大小官吏并县中缙绅们chu城十里远迎。我没有进入县城，直接转向朗山，才到山脚下，就听到鼓乐喧天，一众炼气士也都列队相迎，并且领tou的竟然是我从前的师傅葛琮。

我真想拉着葛琮的手说：“还记得我上次来吗？你前倨而后恭，何等的可笑呀！”然而以我今日的shen份，以我一贯谨小慎微的xing格，是说不chu这zhong话来的，我只是坐在车上，朝葛琮微微点tou，说：“特来拜见九德真人，有所请教。”

ma拉人拽，ma车登上半山，我才终于被迫不得不下车步行。山dao两旁列满了炼气士，一个个shen着盛装，以我的经验，除了大祀和天子下诏册封真人，他们一年也难得穿几次这tao衣服。进入秩宇gong，缓步迈入紫云殿，九德真人竟然从蒲团上站起shen来相迎。我qiang忍住笑shen鞠一躬，然后在他shen旁的蒲团上坐下。

小僮奉上茶来，然后九德真人挥挥手，把闲杂人等都驱赶了chu去，这才凑近一些，低声问我dao：“大人此来，为的是那妖wu之事？”

九德真人果然并非凡俗，我还没开口，他就知dao我的来意了，并且开门见山。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回答说：“既然一ti二化，我不知dao她是爰氏，还是妖wu，不敢沾shen，实在烦恼，故此特来向真人请教。”

九德真人摇摇tou说：“自zhong因缘，自己了断，我帮不了你。”说着指一指我的心口：“就算有莫大神通，也难以解开人心之结。你是不敢沾shen还是不yu沾shen还是不愿沾shen？你且扪心自问看。”

我内心一片迷茫，不知dao该怎样回答才好。真人品一口茶，继续对我说：“据五山真人所言，那妖wu倒也并不滥伤无辜，只是彭刚的苗裔一日不绝，苹氏的怨恨一日不除，迟早还是要惹chu是非来的。”

我不禁苦笑dao：“我自己就是彭刚的苗裔，难dao我自己一日不死，这个结就一日无法解开吗？”真人再度摇tou：“此结不在于事，而在你心。令岳大限已到，时日无多了，等他百年之后，你大可休了爰氏，断绝这段孽缘。到时候，你是不是会那样zuo呢？”

我愣住了。我总是以zhongzhong借口为自己开脱，丈人在世，我肯定不能疏远妻子，但如果丈人不在了，an照常理，我当然可以举慧剑断孽缘。然而这段孽缘真的那么容易放下吗？我在内心shenchu1对爰氏甚或对那妖wu苹妍是否存在着shenshen的眷恋呢？我能不能狠下心来休了她呢？

yan前再度闪现chu妻子的倩影，我一阵目眩神摇，过后悔恨无比。

真人看着我只是笑，我不知dao他是在微笑还是在冷笑，老家伙眉长须长，满脸皱纹，令人完全无法从表情上分辨chu他的真意。定了定心神，我决定把有关狐隐的事情告诉他，他无法解开我的心结，总能帮助我降除妖wu吧。

“不必说了，那狐狸的事，我已尽知，”真人笑着点点tou，随手从蒲团底下取chu一件东西来，递到我手中“此wu可避百邪，你随shen佩带，那狐狸就无法近你的shen，无法对你不利。”

我接过那样ying冷的东西，定睛细看，原来是一ju白璧，径过两寸，通ti透亮，毫无hua饰。乍看只是平常的mei玉，然而我盯的时间久了，却隐约觉得有云雾从璧孔里弥散chu来，这云雾有鳞有爪，倒象是一条ju龙，围着白璧缓缓地绕上一圈，然后逐渐爬上了我的手掌、手腕，手臂…

yan前一片朦胧，耳边恍惚听到真人的声音：“狐之孤，孤之狐，无穷天机，都在璧中。切记，切记。”

父亲却并不肯离开老家，跟我往都中去。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笑说：“我yan不hua，耳不聋，tui脚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乐得在乡下逍遥自在，去京中zuo什么？听说那地方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