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笑容里多少有可厌的谄媚：“校尉大人所料不差，这先圣和祖圣的像，乃是后立的。”

如果我的法足够，或许心念一转，行动立现，可以立刻阻住车，但普

承明介绍说，寒云肇建于景历祥福四年，最初的三圣像是名匠棠费十年功夫雕刻完成的，到了大公成德十二年不慎失火，把先圣和祖圣的木像都烧得焦炭一段，只有至圣的木像竟然只有很小的伤损。“正如校尉大人所见，祖圣在东，先圣在西，都遭了火，偏偏中央的至圣像躲过一劫，岂非怪事？”

这只是就事推论，我可丝毫也没有对三圣不敬之意。这样想着，多少有心虚，偷瞥看承明，他只是谄笑着，似乎等待我是否还有别的询问，再转望一妻，她正在抛掷神爻卜占，似乎也没有偷窥我的心思。我长舒一气，摆摆手请承明离开——或许就是因为我不小心腹诽了圣人，此后才会发生那么多倒霉的事情吧。不，不，不，圣人怎会和我这小人一般见识？若认为他们会挟怨报复，那才是真正的亵渎呢。

人世若如此简单地凶凶吉吉，并且靠扔几枚贝壳就可以预料，那么我们这些炼气士都该焚尽古书，归隐山林，再没有用武之地了。爻占之法，本就是把古老、神秘并且复杂的蓍占之法简单化，用来蒙骗愚民的，不敢说毫无应验，但就和纯看星相以占天时，纯察文以决地理一般，误差太大，本不靠谱。因此听了妻的话，我淡淡一笑，安她说：“爻占不确，且待回家后我沐浴更衣，蓍占了来实一番…”

用过素斋以后，我们夫妇即离开了寒云。正当未初，仆佣和卫兵们在中炼气士的协助下阻隔一般的人群，分开一条通路，我扶着妻上车，一边询问她占卜的结果。妻皱了皱眉，轻声回答说：“连占三爻，都是凶兆，不知应在你我还是父亲大人上…”

原本拥堵的人群，都忙着挤寒云去祈福，就算用鞭也驱赶不开，现在看到惊车奔“哗”的一声立刻让开通路，仿佛大石落池，池分开似的。可惜并非每个人的动作都足够迅捷，还是有几名妇孺被蹄碰到，车过，哭叫着摔倒在地上。寒云外，刹那间成一片，这也直接阻碍了我追赶车的步伐。

任凭是谁，听说这事情，都会认定是至圣显灵。据说寒云的香火因此鼎盛，四乡前来参拜的百姓，大多也都是来向至圣祈福的。不过说也奇怪，至圣如果真的显灵，不会只能保护一尊木像吧？祖圣彻辅是他的嫡传，先圣素燕曾与之共论大，他没理把那两位的木像弃如敝屣吧？难这三位人在天之灵存有矛盾，竟然乐见对方的象征化为焦土？

所谓爻占，就是抛掷三枚贝壳，观其落下后正反面的排列来预测吉凶。贝壳内面为，表面为，二一是为吉，二一是为凶，三个皆，是吉将转凶之相，三个皆，是否极泰来之意。据妻说，她第一掷得了吉而转凶，后两掷则都是凶，只是天意难测，不知会应在家中何人上。

话才说到这里，妻已经上了车，而我还在车下，突然驾车的两匹不知受到何惊吓，一齐鼻长嘶，然后撒开四蹄，疯了似地朝人群里直冲过去。我大吃一惊，竟然没来得及扳住车辕——照理说那是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两个畜牲久经训练，别说现在围在旁边的都是一些无害百姓，就算战场上万千军，武上都滴着血，人人杀红了双，在那情况下，它们都不应该受惊才对。然而这也不过照常理来推论，虽说这两匹曾经上过战场，但我没有跟着，也不知它们当时的表现是否真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