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话挑明，他却每每闪避遮拦，尽量把尴尬的局面化解为无形。很明显，他是了解我的图谋的，甚至于对我今天就要发难，也多少心中有数。既然如此，他还自投罗网，到我帐中来饮酒，究竟安的什么心呢？他究竟有怎样完善的应对之策呢？我越是疑惑，越是好奇，也就越是兴奋。

鸿王了：“卿既有如此意，朕依从便是。”他回答得这么快，我倒不由吃了一惊。怎么了，难这几年的养尊优，已经把他的智慧彻底蒙蔽了？他难对我的图谋，一也没有戒心吗？不，不会的，这家伙一定是有恃无恐——他不会以为凭那个栾，就可以打败我，保护他全而退吧？是的，我已快要步老年了，栾正当双十年华，但因此就敢认为我已不足惧了吗？

“刚啊，”鸿王叫着我的名字，似乎要表示亲“此行辛苦你了。除了打仗以外，还有什么有趣的见闻吗？”我摇摇：“见闻倒有，不见得有趣。”“何妨说来听听。”看起来，鸿王今天的兴致很。

这话不该于一个臣之，更不应该说得如此直白，可是鸿王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生气——这家伙是反应变迟钝了，还是有足够的忍耐力呢？“他们无法看到长远，说这些混话来，朕不怪罪，”他捡起火钳来，轻轻拨着炭火“不过你呢，你也这样想吗？”

我瞥一栾，心说：“好啊，小，等会就让你知我的厉害！”

臣奉天回京。”

把鸿王请上正席，我也在下首坐了下来，互相寒暄几句，侍从捧上铜酒尊，在炭火上。我亲自斟了一爵酒递给鸿王，他却似乎嫌酒不够，又放回炭火上去了。这家伙，他怕我会在酒中下毒吗？我才不玩这卑鄙的伎俩！

我的主帐很大，长三丈，宽两丈，只设了两个席位，上首是鸿王，下首是我。帐中和帐外，由我的士兵和鸿王领来的士兵分别把守，数量基本相同。其实用不着那么多士兵的，有任何危险，我一个人就可以摆平，而我准备向鸿王发难，包括栾在内的所有人一起上，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黑丝冠冕，前后各垂十二旒，穿宽袖大袍，绘以天地纹章——这又奇特又累赘的打扮，以前只是分族祭天敬祖时候的穿，他不但照单全收，作为天的常服，还新添了不少装饰品。这个样，我若是想要动手，就算他捷如豹，也本无法逃脱。

“我彭族若反，以天的军队，恐怕也无力镇压吧，”我脆一针见血地指“况且，四方诸侯，肯听从我的号令的，不在少数。”“我终究是天，”鸿王似乎在语重心长地劝说我“以天之名，号令天下诸侯，谁敢不从？你彭族的力量确实可畏，然而那一半是你

天，才给茹人改名为人，又把扩莱叫犬人，这个家伙倒真是很喜定名改名呀。我凝望着鸿王的睛，一字一顿地问：“他族背反，有我彭族镇压；若我彭族背反呢？”这句话再明显不过了，直刺其心，我本以为鸿王会惊怒得起来的，谁想他仍然保持着淡然的微笑：“没有办法，你彭族若反，那就只好动用我自己的军队了。”

我觉得是该下手的时候了，于是微微一笑，对他说：“所谓的见闻，不过是各方诸侯的一些牢话罢了。他们辅佐天起兵，诛灭暴政，不但未得到应有的赏赐，反而要负担更重的贡献。他们都在暗中埋怨天偏心，只知照顾本族的人呢。”

“本弱枝，也是必然，”我回答说“可是天不觉得过于急躁了一些吗？若是反了某些外姓诸侯，局势可就危险了。”“谁敢造反？”鸿王微笑着问“你帮助朕平灭人，征服犬人，天下诸侯都看到了。谁敢造反，不怕你彭族大的兵力吗？不怕你彭侯手中的宝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