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饱餐一顿，然后继续上路。但经过彻辅刚才那一趟奔驰，方向已经难以辨认了。我们研究了半天，才朝向那模糊的建筑略偏左一，驱车前。走了并不很远，我们就被迫下车了。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地上的黄沙已经堆积得相当的厚，车每每陷在沙中，难以推。

“师父是说…”彻辅有些犹豫地问“这便是传说中的蜃怪所化虚幻之城？”我：“咱们跑了多久，你可有概念？虽说山峻而不觉其远，但这样大一片建筑，怎么也应该跑到了，然而你看——”我用手指着“它的距离似乎并无变化。”

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突然想起来，对彻辅说：“你记不记得，《雅范》上提到过：大荒之野中有蜃，能吐雾城，以诱人而之？”彻辅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依旧鞭策着驾。我又拍着他的肩膀，重复了一遍，他这才猛然一勒缰绳。我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脆利索，车一晃，差从车上摔下来。

。“世界真大啊，”他问我说“大荒之野外更有仙山萦，仙山以外又有什么？”我笑笑回答说：“世界广阔，无边无际…不，不如说宇广如海，是无岸无涯的。恐怕没有谁能将其全踏遍，回答无穷何之外还有何的问题——仙人、上人，甚至至人，恐怕也不能够呢。”

我曾经来过大荒之野，彭刚也曾经来过大荒之野，知此乃是荒漠，而非沙漠，浮沙最多不过两分，还可以勉行车。我们现在所在的方位，一定是前此所从未走过的。没有办法，只好卸下驾，改作乘。四匹，我和彻辅各骑一匹，剩下两匹驮着粮和饮，持向前方行去。

彻辅往背上用力一鞭，快速向那片建筑群驰去。我看他的神情，兴奋得有些过分了，于是用手遮住炽的光，仔细观察，却仍然看不清楚。那片建筑群就象在梦中一样，你越是想要看个分明，它却越是模糊。

“都是弟鲁莽…”彻辅垂着，向我歉。我安了他几句，然后伏在地上，尝试挖一个坑。直挖了七八分，还没有见到黄沙的尽，并且沙土极细极，挖开两分，又填满一分。“这样的地面，不能行车，”我叹了气“咱们弃车，骑前吧。”

正行间，彻辅突然大叫了起来：“师父，您看！”很久都没有看到他如此兴奋了。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隐约一片建筑群来。仿佛被笼罩在薄雾里，这片建筑模糊扭动，看不清究竟有多遥远。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片隐约的建筑群依旧在前方，而驾车的驷却已经吐白沫，速度逐渐放慢了下来。我拍拍彻辅的肩膀：“停下来，歇歇力吧。”“很快就要到了，很快就要到了…”彻辅重复着同一句话，却并不肯勒住驾。

又走了三四天——大概有三四天吧，太永远挂在天空，不肯坠落，很难判断逝的确切时间——和饮已经消耗掉了一半。整天面对灰黄的荒漠，不见一丝绿，这对我们神的折磨是很严重的。彻辅双发直，机械地驱策着驾，一开始还和我有说有笑的，逐渐面变得冷，整天闭着嘴，似乎已经没有心情说一句话了。

这个时候，再想退大荒之野是不可能的。前、后的景一般无二，放四望，连地平线也没有丝毫区别。我是不会退缩了，也不后悔，但看彻辅的神情，却似乎有些懊恼会跟着我荒漠。

又不知过了多久，粮尚存，饮却所剩无己了。我想起上次大荒之野，最终被迫杀了驾，饮血活命。啊，啊——

彻辅远望了半天，终于同意了我的判断，长叹一声，倒在车厢里。我知这对他的打击相当大，于是笑着解开一个：“喝，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