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人竟然也送给我一碗饭，那是掺杂了的粟米粥。这些犬人的烹调技术真是糟糕，没放香料，也没放盐，没煮熟，腥气得要命。我被捉前才吃过早餐，肚并不饿，因此装模作样地只吃了几小，就推了回去：“请给我的家臣吃吧，我吃不下。”

“我听了这话，觉非常新奇，也非常快乐。我活了那么大，才知原来我们和贵族都是平等的，只有贫富之分，却并没有下之别。我还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走近去问臧禾：‘那么我呢，也和那些监工是平等的吗？’可是臧禾却对着我冷笑：‘我在讲人类呀，而不是你们犬人。你以为会说人类的语言，就可以和人类平等了吗？’”

臧禾的回答本在我预料之中，与无终所传的理论——也仅仅是理论而已——完全背而驰，那家伙连人都轻视，更何况是犬人呢？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无终自己在这里，也不可能把犬人和人类一视同仁吧。

剌哈黑叹了一气：“我怎么也想不通，臧禾举的例，换一个说法，也可以说是：难上天造果勒，是为了供养人类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果勒超越人类之上的力量？我第一次对自己似乎已经注定的命运发生了疑问，于是我准备逃跑…”

我了。剌哈黑继续说：“臧禾训斥了一个鞭打隶的监工，然后他对大家说：‘难上天造麋鹿，是为了饲喂虎豹的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麋鹿逃脱虎豹追捕的骏足？难上天造隶，是为了养活贵族的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隶以反抗的力量？不，上天所造的一切都是平等的！’

那些犬人倒是吃得狼吞虎咽，看起来，确如首领所说，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饥饿的野兽难以对敌，所以他们才会那样厉害，很轻松就把我们打败了吧。

“我的祖父就是隶，父亲还是隶，我一生下来就是隶。渝国有很多元无宗门的炼气士讲，他们甚至对隶讲，我也经常在旁边听。有一次，一名炼气士…好象是叫臧禾吧，也许你认识他？”

那犬人首领盘着，坐在我的面前——他虽然在犬人中只是中等材，却比我要整整上两个——皱着眉说：“真有那样的传说吗，说我们会吃人？是的，你们都以为我们是很野蛮的，还叫我们为犬人——可我们有哪象狗？”

这个犬人一也不愚蠢啊，他能够举一反三，从自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想得比臧禾那些家伙，也许更为刻。听他说了这些话，我也在想：“众生真是平等的吗？而既然贵族和隶是平等的，为何人

犬人首领连吃了三大碗饭，这才抹抹嘴，满意地抚着他涨鼓鼓的肚，再次来到我的面前。“请、请坐吧。”他指指地上，我只好跪坐了下来。

我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纯正的北方人类的语言。“我的族人，有相当数量都是隶，我们逃走了，杀死监工逃走了，又遇见了被你们人类打散的其余同族，这才形成一个新的族，”剌哈黑摇说“除了不会写字，我对人类很了解呀，而你们又了解我们多少呢？”

我低着，不敢回答。那首领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称呼自己为‘果勒’，在我们的语言中，是‘上天钟’的意思。我的名字叫‘剌哈黑’，是‘大锄’的意思。所以叫大锄，因为我会地呀，我本来是渝国国君的隶呢…”

有关犬人的知识，整个人类都很贫乏，贫乏到还没有牧人对羊犬、猎人对麋鹿虎豹了解得多。我仍然不说话，听剌哈黑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并不想攻人类呀，我们只想抢粮，然后一直往东南去——我们果勒的祖先就居住在东南方，那里应该还有人类未曾踏足的净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