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向她的手指，突然吓了一大，原来她在席上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一条曲线穿过圆心…她竟然反复在描画元无宗门的混沌徽章！

沉了好一会儿，我慢慢地说：“有无，故遂有，有有，故遂无。有无之间何尝有它？有无之前亦何尝有它？弃无而谈有，是见天而不见天之所受载；弃有而谈无，是见地而不见地之所受覆。”这并非元无宗门的理论，而是仙人忽荦对我说过的话，这番话连我自己也不能完全了解，更别说王姬了。

“王姬召见小臣，请问有何要事？”只好先开了。我特意加重了那个“要”字，意思是：要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赶吧，别在这里假扮清纯了，免得让我再想起苹妍。

六天后，离开王京，发往彭国去。护送王姬的车队非常盛大，但士兵却不算多，兵车才有三乘，徒步也不充足。大概天以为就算有人敢劫持王姬，也没人敢劫持未来的“西伯”彭国君夫人吧。从王京一路往西，所经大多是彭国的友国和附庸，确实没人敢扰这列送亲的队伍。然而，天和我

王姬，夜来见一个诸侯的臣，就是大违礼法的举动，而既然已经违犯了礼法，还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的吗？你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消息的话，我是无所谓啊，你的清誉可会损毁殆尽呢。

“是的，小臣是彭国峰氏的逐。”虽然心里很不耐烦，我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问题。

“是的，小臣来自郴国。”这不是废话嘛，她非要和天一样，先来段无意义的开场白才肯正题吗？

“大、大夫来自郴国？”大概也终于意识到了久留此地的后果，王姬用非常细小的声音，结结地问。

实话实说，我情上绝对倾向后一想法。但是理智告诉我，在王京，还是别这么危险的事情为好。何况，今后我会和这位王姬同行相当长一段时间，等到了目的地彭国，她又很快会成为彭国的君夫人…我突然想到，若是和这位未来的君夫人搞好关系，说不定方便打听雨璧的下落。

我看到王姬的神中有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欣喜：“原来…原来是这样吗？多谢大夫，我会用心去领悟的。”她双手扶地，慢慢地弯下腰去，对我鞠躬。有一刹那，我突然心生些微内疚之情，也不知是因为蒙骗了王姬所致，还是想起了苹妍所致…

我沉了一下，考虑怎样才能打破僵局，把话挑明：“王姬…在王京描画混沌是很危险的。”话音才落，我看到王姬突然抬起来望向我，但视线一遇到我的目光，立刻又慌张地移开了。

原来这位王姬果然是虔诚的元无宗门的信徒啊，只为了再听到元无的教诲，就半夜里地跑到我这里来。你急的什么啊——我在心里嘲笑她——等嫁到彭国去，就算不想听元无的教诲，那些废话也会不断往你耳朵里的。我是否要假装元无的信徒，把曾经多少有三分相信的那些废话向她讲述一遍呢？还是脆明确地告诉她：“元无和本有半斤八两，全都是无稽之谈。”恶意地践踏她的信仰呢？

“大、大夫…听说大夫本是彭国的公孙？”我多么希望今天下午蒙天召见的时候，这位王姬就在帘后偷听啊，就省得我把这些答案再重复一遍了。

“我是…我已故的母信仰…元无…”她的声音依旧很细微，但在如此宁静的夜，我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自她去世后，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听到元无的教诲了…”

又没有下文了，王姬就此闭上嘴，再也不说一句话。等了很久，我实在忍不住了，才又悄悄抬起来，观察她的神。她依旧低垂着，双颊绯红，但手指似乎在席上画着些什么。

不会吧，堂堂天之女，竟然信仰元无宗门？可若非她信仰的话，是不会当着人面绘画混沌徽章的。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我于信仰元无的彭国峰氏，又来自信仰元无的郴国，莫非就是这个原因，才使王姬不顾礼法，秘密地前来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