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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hua开缓缓归(8/10)

自己就没睡过一夜好觉,而这小祖宗学会走路以后,自己更是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再这么折腾下去即使陛下不斩他,估摸着这条老命也该差不多去了。

“上次刺客来袭后朕说过什么?”高高在上的紫目冷光一转,吴清差点瘫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说,殿下走动半步身边都需设三人以上护卫贴身保护,若殿下稍有差池…月华殿内所有侍从宫人尽数迁入寒潭殿伺候…”寒潭殿是这雪域国皇宫最阴森恐怖的存在,里面的内湖饲养了两只陛下的宠物——虎皮鲨,以人肉为饵食,凡是宫内犯了严重过错的侍从便会被投入湖中。

“那你还在此作何?”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容老奴再寻上一寻…”吴清连连磕头。

“去吧。”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啊…?是。”吴清一楞,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却不想陛下却叫他“去”虽然搞不清楚是让他“去地府”还是“去寻人”但看陛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便赶忙恭敬地跪安退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内又恢复了清静,仅余跳跃的烛火偶尔出的哔啵声。

“在这里睡了半日,你倒是不嫌冷的慌?”子夏飘雪端起案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心下想这西陇国送来的“咖啡”味道差强人意,却是提神醒脑得紧。

宽大的龙椅背后应声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娃娃,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水嘟嘟的红唇,圆圆的脸蛋泛着粉霞般的光彩,粉雕玉琢,好不可爱。若不是那颇有些倔强、目空一切的眼神,还有浑身像打翻了染缸一般乱七八糟混杂的颜色和撕破的衣袖,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个两三岁左右的女娃儿。

子夏飘雪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将其抱起,他立刻蜷着身子缩进子夏飘雪的怀里,眯着眼睛安静了不到半刻的工夫,便开始忸怩着坐立难安,像一只长了跳蚤的小猫。子夏飘雪手稍一松开,他便从那怀里爬了出来,雪白的貂皮椅垫立刻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污迹。

他爬到书案边两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旋即皱起了眉,精致的小脸拧成包子花般可爱的形状“阿夏,好苦,不好喝。”

子夏飘雪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叫父皇。”

“啊父父父…啊父…皇皇皇…”每次一让他叫父皇,他便会开始模仿月华殿伺候他用膳的小太监李贵,开始口吃不止。子夏飘雪叹了口气,难得那妖异的紫瞳里转过一瞬的无可奈何。

一走神的工夫,一本奏折已葬身在小花猫的爪下,碎成四片。

“紫苑!”子夏飘雪脸上一丝戾气扫过,那娃娃泥鳅般溜下龙椅,躲过了子夏飘雪手中弹出的暗器,暗器“铿”一声穿透椅背,留下一个花生米般大小的孔洞。

“啊父父父…啊皇皇皇…啊紫紫紫…苑苑苑…回回回去啊了…啊父…啊父皇皇…汪汪…汪岁汪岁…汪汪岁…”留下一串小狗般的“汪汪”后那顽皮的小身影一溜烟没了踪迹。

子夏飘雪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只喝了一口便开始猛烈地咳嗽,外间的太监赶忙端来温水才将咳嗽给缓和了下去。晃了晃茶盏,子夏飘雪在底部看见一层细密的红色辣椒粉末,终于知道紫苑飘雪那一身五颜六色、破破烂烂是从何而来了,想来今日御膳房定是不知被闹腾得如何鸡飞狗跳。

此时,在西陇国的深宫内,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

“属下参见陛下。”那黑衣人单脚屈膝跪下,两手一抱拳。

“平身。可有何消息?”桓珏转过身,憔悴的眉宇间有期许的光芒闪烁而过。

望着那明亮的眼睛,黑衣人有些慨叹,但也只有如实禀报“属下无能,至今尚无任何线索。”

茶杯应声落地,一摊水渍里有几片嫩绿的薄荷叶…

“来人哪,快去禀报皇后娘娘,皇上的心疾又犯了!”安静的夜色顿时一片喧嚣混乱。国师也被皇后请入了皇宫为皇上诊病。

“皇上,恕老臣直言,陛下龙体兹关国事安危,万望陛下保重身体!莫要再为那镜花水月做竹篮打水的无畏之劳了。”

“咳咳咳…国师现今是如了意了,国师算计了这许多年也该歇歇了。朕的琐事还是不劳国师成日费心惦记着。”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冷漠疏离。

国师有些尴尬地低敛了头,皇后看着气氛有些不对,便上前圆了场让国师出宫回府,自己则去亲自监督宫女们煎药。

桓珏躺在龙榻上,窗外冷月无声,依稀仿佛那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波光粼粼的无边月色中,朗声念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虽说是深秋时节,但在四季如春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花香之景。堤边岸上,赏夜游玩、听戏喝酒,灯火掩映的河道两旁船只来往甚是热闹。丝竹乐舞、巧笑暗语不时传出。

而香泽国的皇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致。

两年前,除了东宫外,宫廷内的其余地方均是满栽香花。现如今,则是尽数被除去,仅种薄荷,一片凄凄芳草绿夹着丝丝冰凉让本就宽阔的皇宫显得有些死寂。

太后望着满目碧绿,暗叹冤孽,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画卷的宫女进了揽云居。

“孩儿参见母后。不知母后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那香泽皇帝微欠了身,迎接太后。

银丝缕缕,竟寻不见半点当年如墨般乌黑的踪迹,每每瞧见,都让她心如刀绞“皇上日夜国事操劳甚是辛苦,哀家特来看望。”

“谢母后。”

不知如何启口,那太后停顿了片刻“皇上如今也已登位两年了,却膝下尚无半子环绕,也未再纳妃,哀家以为不妥。”说完对随行宫女递了个眼神,宫女立刻将手中的若干画卷依次展开放于案上,一看竟是一幅幅深闺美女绘像,或温柔婉约、或娇小妩媚、或娉婷多姿,多是当朝大臣之女。

“这些是哀家近日挑选的名媛淑女,皇上看看可有满意的?”

那香泽皇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多劳母后挂心了,如今天下初易主,动荡隐忧尚存,孩儿国事缠身,恐怕不宜考虑此事。况且,孩儿有云儿相伴左右即可。”

“你!…”太后一时气极语塞,胸口气得一起一伏“就为了那女人!就为了那已经化成灰的死人,皇上准备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

那皇帝一下站起身,脸容极度不悦,有克制的火气“请母后莫要这般辱没孩儿的爱妻!天色已晚,请母后移驾寝宫歇息!”两个宫女吓得一个哆嗦,不禁想起去年有个进士写了诗暗喻皇后已死之事,皇上震怒将其斩示众。

“你!…”太后气得说不出话来,带着宫女怒气冲冲便出了揽云居。

“启禀万岁,小烨子求见。”不过一会儿,王老吉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通报。

“宣。”一个利落的身影立刻踏入书房“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有下落?”

“尚无。西陇国内臣也探听过,没有现踪迹。明日臣便往那雪域国找寻。”

“知道了。下去吧。”抚着手中的骨灰盒,失望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深深哀伤,那骨灰盒表面光滑润亮,一看便知是长期被人抚摸的缘故…

“是。”

小烨子走后,王老吉便进来为皇上添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着,已经找寻了两年有余却还不死心。转念一想却又几分明白,只要有关云妃,只要是有一丝能够证明她还有可能尚在人世的线索,哪怕是尸身,都会让皇上为之疯狂。

犹记得当年皇上挖出云妃骨灰后的第二日,下人们清理废墟找到九颗定颜珠放在皇上面前,皇上那沉如死灰的眼里略过一丝欣喜若狂的希望之光,随即开始盘问可有宫人私藏了那第十颗定颜珠,下人们吓得直打抖,心想偷什么也不敢偷这定颜珠,除非是不要命了。皇上便立刻命人开始找寻这最后一颗定颜珠的下落。

这定颜珠世上仅有十颗,均为香泽国皇宫所存,不但可保容颜不腐,还有一个特性便是水火不惧。所以,即使一场大火将所有东西尽数化为灰烬,也不可能烧毁定颜珠,而这第十颗定颜珠的失踪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被人为偷盗。

这颗定颜珠的被盗对于香泽国皇帝来说,却是支撑他两年有余仅存的一丝希望之光。因为他相信云妃的尸身有可能并未被大火化为灰烬,而是被偷天换日给运出宫去。当年他在她身上放置定颜珠时,有一颗是含放在她口中的,很有可能消失的定颜珠就是她口中的那颗,外人定是不知,匆忙之中很有可能随着云妃的尸身一起被运走。

但是,两年内,他派尽高手精英四处找寻定颜珠的踪迹却遍寻不着…哪怕是一点点相关的线索都没有…

王老吉常常暗暗祈祷,希望玉皇大帝和所有菩萨神灵们能保佑云妃死而复生。皇上日日对着那骨灰盒痴痴傻傻如对云妃本人,让人看了好生不忍,连他这样不懂情爱之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第二日,早朝后,安亲王(也就是当年的十六皇子)受皇上之约入宫觐见。

太监端上两杯茶,安亲王揭开杯盖后却愣了,不知杯中是何茶,品了一口,却是苦得紧,再一回味却又甘美非常。

皇上看他的表情,轻笑出声“此茶名唤‘咖啡’,是西陇国里传来的,据说那西陇国现在几乎人人都喝此茶。”

“咔飞?不知此二字如何书写?”

皇上就着杯中之水,以指轻蘸,随手在桌面上写下了这两个奇怪的字。

安亲王看后,却觉此二字有些隔着年岁的朦胧隐约熟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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