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四章 人心如晦 月光坛城（一

景翰十年夏，六月十一，梁山大雨。

瓢泼的雨势挟着漫天的乌云，偶尔划过的闪电与惊雷将这八百里的大泽都搅得混沌不安，这ju大的水泽里，梁山山麓突chu水面，盘踞期间，在这雷雨闪电间，犹如太古洪荒时期的野兽，在昏暗之中，ju大的shen躯仍旧岿然不动，经历风chui雨打，jian定而可怕。

自宋江等人在梁山起事以来，横扫水泊附近的山寨，合纵连横。踞于梁山险地，数度打败官兵来袭，自曾tou市后，气势更是如日中天。再籍着武朝北伐，方腊起事失败的余势，盘踞壮大，扶摇而上，在某些人的yan里，可怕得就如同盘踞于这水间ju岛一样，便是天地之威，也不能再打倒它。

独龙岗一役，它是因何而败的，在许多人的yan里，仍旧是个谜团。

六月初八的那个傍晚，梁山主力自武瑞营的堵截中突围，此后的一整个晚上，一些tou领都是奋力整军、奔逃，到了第二天早晨，才在将军岭一带陆续汇合。想起仅在半个月前，众人在这里的意气风发，真有zhong恍如隔世的gan觉。此后在将军岭稍微整合，再去往已经攻下的万家岭，这时候清点人数，当初前去独龙岗的两万人，此时能陆续整理起来的，已经不足一万一。

消失的人数里，一半以上是死了，有的被抓，也有的在一路奔逃之中陆续掉队，只能期待他们在此后陆续集合过来。又或者自行回去梁山。在这些人中，很可能也有一bu分，开始对梁山心灰意冷，他们没有家人牵绊，籍着掉队就此跑掉的，也不是不可能。

独龙岗一地，真正能整理起来的士兵，也不过一万多，这一仗下来，从开始的顺风局打到最后损兵过万。说chu来都像是一场闹剧。但这时候没有足够的空闲让他们停下来zuo检讨。从独龙岗那个诡异的梦魇里跑chu来了，但余韵还在不停的发酵。哪怕用膝盖考虑问题都能想到，那血手人屠宁立恒这一路报复，不会在此时罢手。接下来必然便会集合起手上的力量。趁着梁山空虚。zuochuqiang攻。

此消彼便长。

冰冷的事态摆在面前，同时在梁山众人yan前的，还有着无比焦tou烂额的现状。yan下整合起来的这一万一千多人。军心也未必完全可用，要让他们回到当初的状态，不是一朝一夕可以zuo得到的了。而最麻烦的是可能还有相当一bu分已经被煽动的人混杂期间。

但就地整肃，也不可能。这zhong事情只能趁着打胜仗时zuo，越是败战，上方的威严越减，而下面的人则愈发抱团。在以义气为向心力的梁山上，此时还想整肃，等待上面那些大tou领的，就是这些来自三山五岳间好汉们的哗变和造反。

严重的事态下，对这些麻烦事也只能暂时睁一只yan闭一只yan。初九初十这两天，宋江等人尽量安排原本攻打万家岭的bu队运送着万家岭上的各zhongwu资回梁山，jin接着才是这边的一万多人，到得初十过去，也只运了一两千人回山。十一这天自凌晨开始下起暴雨，事情只能稍作耽搁。吴用等人关注着军心，但事实上，军心还是ting好的…或者说，可能是ting好的吧。

万家岭胜了，但独龙岗到底是怎么败的，未上战场的兵卒、tou领、家属都有好奇，他们中也有消息灵通的，大都知dao攻打独龙岗的前几天是相当顺利的。此后的急转直下，就只有军中的tou领和参与了战争的兵卒能知dao。但是回到了梁山上的兵卒对于周围的人，几乎都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对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但这样的效果，其实是来自于心中的忐忑与恐惧。

当面对生与死的考验，chu1于局中的个ti都开始选择为整个大局zuo理智考量的博弈原则终于chu现在梁山众人的shen上，从某zhong意义上来说，委实也能给人稍许的欣wei。暴风雨中，聚义厅一侧的房间里，当说起这件事，朱武也有着少许的平静。

“…至少真要打起来，军心还是可用的，大家家人都在梁山上，绝大bu分的人，都不会希望梁山垮。”

房间里坐了好些tou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