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

车厢内一时间沉默下来，过了一阵，楼舒婉轻声：“那…立恒到底是惹了什么事情了啊，怎么那厉将军，要这么不依不饶地杀他啊…”“他与石宝等人正面过手，他杀了苟正、陆鞘、姚义、薛斗南，就像厉天佑说的一样，他的手上，有数千义军将士的血，舒婉，这些东西，你都没打听清楚吗？”

另一侧，四季斋。

他了一气：“就算他真有鬼神之能，此时到了杭州，他又能如何？今日厉天佑是下了决心要杀他了，得罪霸刀营也在所不惜，他兄长乃是厉天闰，上就要回来，那霸刀营就算有实力，又能为他争取到哪里去！人家要不是下定了决心，能这样过去四季斋？即便是佛帅，到了这等情况下，能打过一楼当兵的？”

骨铮然，你…驾驭不住他的。”

“但…他既然能到那些…也许有转机呢…”

“舒婉，这世上之事，有因人成事的，有因事成人的，但归结底，都是两者一齐作用的结果。没了大势，本领再，也不什么事来，哪怕资质一般，如果逢了大势所趋，有时候也会一番功绩…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你不过听故事里说得神奇而已，宁立恒当时与钱希文有旧，得了官府支持，他自己多少也是有些本事，而在一路逃亡途中，汤修玄他们走的都是这一路，你就相信事情都是宁立恒一个人在？”

楼舒婉听着这一切，先是有几分错愕，随后却是睁着睛，都有些战栗起来。她此时才知，宁毅平日的轻描淡写背后藏了些什么东西。对上石宝，或许还有方腊这边据说最厉害的佛帅，后来的一路逃生，将数千人的生死帷幄于掌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以前只在话本故事里听说过这些，却想不到，最近与自己来往的，竟会是这样的人。

“呵，一介书生…”楼书望已经笑了起来，随后方才肃容将他听说的有关宁毅的事情说来，从太平巷的爆炸到湖州的一路逃亡，最终才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被抓了回来…“他这样的人，是你驾驭得了的吗？”

“我是说他好么？我是说你驾驭不住他，你现在或许觉得他温文尔雅之下不乏势，就觉得你作为女，不妨小鸟依人了，可你从小是从不得违拗的日里过来的，过不多久，你就一样的烦了，这倒无所谓，不过如以前那些男，你赶了他们便是，可这个…他的才学你会佩服，你会喜上，到时候只是他厌了你，你便连哭都没哭去，你是我妹妹…”楼书望说着顿了顿：“算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事情的。跟知谦好好过日吧，没有什么日是过不下去的。舒婉，其实你终究只是惯得狠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山望着那山而已。”

其实这些事情，楼舒婉本未必就没有去想过，只是即便想到，又能有什么办法，她已经是被惯了这么多年了，岂是单纯想想就能变个样的。

方才的说话中，楼书望并未伪饰对宁毅所的这些事情的肯定，不过此时却是看着妹妹笑着摇了摇，又想是不怎么介意的样

楼舒婉沉默半晌，幽幽说。

“要到家了。”楼书望说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别多想了，反正都会是这样，他没有活路的。”

“怎么回事啊，他不过一介书生，如今着账而已…”

曾经在她未曾料想到之前，她认识了一个那样了不得的人，但可能在不到一炷香以前，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经死了…

“那…”她想起四季斋上的情况“他就算对上厉天佑，或许也不会…也不会…”这话说到一半，却也觉得实在不知该怎么说，终于：“那大哥你怎么还让二哥去找他麻烦啊，立恒他这么厉害，你怎么还能让二哥…”

“就算有，那也无所谓了。”楼书望回答“你二哥还是要杀他，你阻不了的，还是说你真想因为这宁立恒就与家里反目成仇呢？”楼舒婉有些沉默，她不了这样的事情，只是在掀开车帘时，望了望四季斋的方向，楼舍自然是看不到了。她也知不可能有什么转机，但既然还没有确切消息过来，她总还可以幻想一下有没有机会。或许还活着、或许还活着…但在更多的思绪中，她似乎看到立恒如今已经死了，宣威营扬长而去，虽然努力地不让自己刻意想到这些，但只要它们飘过思绪，她还是抱住了，夜凉如，时间赶不回宁毅还活着的方才的黄昏，她便也到了寒冷，思绪在渺茫的幻想与无法可想的替中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大哥你也说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