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不时响起今天宁毅说的那些话，说的那句“好”以及后来的一些。

之后，立恒说的一些东西都很随意，他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并不在意或者是驾轻就熟的样“或者”这个“或者”那个。唯有这段话，他说的郑重，随后似乎也是自嘲地笑笑，不知是想到些什么东西。这话聂云竹记住了，不过她当时的心情，却与宁毅说的不太一样。

立恒随意地解决了松的事情，会不会也有不甘寂寞的意思，他不能在家中手，于是在外面，顺手为之。

也许能成为他的工，让立恒在自己上证明他比那苏檀儿更厉害，如果能到那一步…

理由且不去它，但聂云竹忽然想。立恒他有诗才、有商才，他过着如今每天悠闲的淡泊日，真的每天都开心吗？她以前对苏府了解不多，赎之后更是没了消息来源，只知苏府很有钱，跟如今她这样的普通百姓真是天上地下。后来宁毅因为两首词了名，她却多少听到了一些消息，说立恒并无商才，而苏家小经商很厉害，将来甚至会接苏家。可立恒有商才啊，他这样的才能，却是赘份，只能一直在那苏檀儿后方藏拙的话，他会怎么想呢？

“觉得有意思就大，没意思就停下来。看你觉得是不是有意思了。”

“立恒觉得该怎么办呢？”

那时聂云竹与胡桃联系到了二一个同乡，然后去乡下买鸭，回来的时候，看见宁毅与苏檀儿在那边。这是聂云竹第一次见到苏檀儿，远远望过去，两人在草地上说话，难以言喻的复杂觉。早晨她与宁毅见面时心情就被低落的情绪包围着，随后宁毅又忽然问起顾燕桢的事情，那一瞬间她真觉得忽然被什么东西绞住一样。

有些事情、有些心情，在悄然间发生，宁毅也并不知。事实上，昨天上午宁毅与苏檀儿她们去郊外踏青，吃些东西，婵儿娟儿她们放放风筝。郊游的人多，宁毅并不知，聂云竹与胡桃远远地看到过他们。

心中豁然明朗了。

好在随后这心情便被释放掉了，但她看见宁毅，一直想起昨天郊外的草地，想起衣着华贵又年轻丽的苏檀儿，不过，渐渐的另外一些情绪又涌了上来，特别是在宁毅说自己是松的幕后推手之后，这想法已经有了很久，此时才陡然变得明晰。如同外界都在说的那样，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去赘呢？

武朝景翰八年三月的清晨，这一句淡淡的嗓音，响起在秦淮河畔黎明前的雾气中。随后只是一些琐琐碎碎的小事，餐饮、连锁、度酒、产业链之类的七八糟，小楼台阶前的两人如平常般的说着话，至于说什么，反倒不重要了。后方小楼的房间里，名叫胡桃的侍女趴在窗上叹了气，心中兀自为自家小担忧着。

自前些日胡桃对她说“小你嫁不了他的”以来——或许还更早，从她察觉到自己的某些心情以来——到这几日顾燕桢的纠缠，陡然拓开的松生意与加重的负担一同袭来，她的心绪，其实一直有些恍惚不定。但今天不是这样，一整个上午她都很兴，心情开朗，各霾一扫而空。

若以前几日的习惯，她这时候会连忙赶回去想着怎么增加松的产量，下午该到哪里去买木柴，权衡哪儿的价格更便宜。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从早晨开始，她就被一心绪裹胁着，心中思绪翻腾，到得此时，也未有丝毫平息。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苏记布行的旗，这样的布招牌常常看见，江宁有好几家苏记的分铺，以往由于宁毅的关系她都不怎么多看，但这一次她站在路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看店铺中客来客往，生意繁忙。

于是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能些什么。

“其实也蛮有成就的，觉得自己很厉害。可我也知自己是不会的，立恒…会教我吗？”

微微的沉默，宁毅看她一：“…好。”

“…不过，只有一你要记住，我要你记得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而决定一步的，就算现在钱不多，你也过得很开心，你只是想有个煎饼摊，证明自己可以成很多事情，这才是我认识的云竹姑娘。如果将来有一天，走的太快，你要记得你现在的心情，该停就停，该退就退，不要勉，免得到最后反倒舍本逐末，忘了自己要什么。握不住的沙，随手扬了它。即便回到现在这里，你也没有失去什么…”

白雾动、散开，光升起来，江宁城中人群活动。我们加快它的速度，拨快太的轨迹，当时间接近中午时分，才放开手指。聂云竹此时正拿着个小包裹，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市中商铺云集的街上，因为胡桃跟二目前正在守着铺。

她在本质上还是心娴静的女。有些事情不好去想，她将小包裹抱在怀里，轻轻咬了咬下，从苏记布行的门走过去了，过去的时候，还偏朝里面看了看。然后抿了抿嘴，有些孩气地想着：将来她的铺，要比这个大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