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一步（下）

“相公是个怪人。”

“嗯？”

雪hua在落，名为夫妻的两人站在那柱子两边，看着四周延绵的院落。偏过tou去，苏檀儿微微低了低tou，嘴角溢chu一抹微笑来。

“其实…倒也并非是相公怪了，小时候檀儿也喜huan站在这楼上看。相公发现了没，这边的视线是最好的。”她伸手朝远chu1指chu去“呐，哪里是爹和娘住的院子…二姨娘的…爷爷的稍微被挡了些…三叔在那边…那个灯笼，应该是文英那帮人在走…”

夜se下的苏府，一个个的区域在苏檀儿的指点下划分得明确，也有提着灯笼走动在院落间的各个人影，苏檀儿驾轻就熟地一一指了chu来，片刻之后，稍稍想了想。

“小时候妾shen不住在这里的，但也常常喜huan到这里来玩，坐在这楼上看来看去，nai娘找不见我，就知dao要过来这里寻了。我在上面看见nai娘过来，就常常到里面躲起来，嘻，每次都躲一个地方，nai娘笨笨的，我有一次换了个地方藏，她就找不见了，在外面唤了好久…”

“nai娘每次找过来的时候，都说上面风大，或者说要吃饭了。相公或许想不到，妾shen小时候shen子很好，chuichui风，gen本就不会生病，喜huan像男孩子一样跑来跑去，追追打打，但是他们后来都不跟妾shen玩了。至于吃饭，为什么要吃饭呢，有时候好像gan觉不到饿，问nai娘，nai娘也不知dao的。呵，娘亲生我的时候，爹爹说想要个男孩子继承家业，可是生下来的是个女娃，爹爹说也好，有个大家闺秀。其实妾shen也不像是个大家闺秀…”

她仰了仰下ba笑起来，但那笑容之中没有什么yin影，此时的她纵然没有多shen的学问，但无论容貌行止，至少在“看起来像大家闺秀”这一项上，是毫无问题的。

“所以后来…嗯，后来妾shen可以自己选个院子的时候，就跟小婵她们搬到这里来了，相公可能不知dao，敢搬进来那会儿，妾shen是住在这边的房间里的，因为这边的视线要好些。不过…后来便搬到那边去了，相公可知dao是为什么吗？”

“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你吧？”

宁毅随口答了一句，苏檀儿沉默半晌：“相公以前…可有什么理想抱负么？”

“我啊…”宁毅想了想许久以前的事情“想砌房子。”

“呃？”这个答案显然令苏檀儿有些意外，片刻之后才dao“砌房子？类似…泥瓦匠么？”

“哈哈。”宁毅抬tou笑了起来“没错，泥瓦匠，泥木匠之类的…嗯，差不多。”

“这倒是未曾想过了…”苏檀儿低喃一声，宁毅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几下，随后拿chu一只洗了的松huadan来，隔着木柱递了过去：“对了，给你尝尝。”

“鸭dan么。”

下着雪，这一chu1回廊上从下方照she1上来的光芒还是ting足的，但要分辨chu鸭dandan壳上些许不同的斑纹却是不行了，苏檀儿倒也不怎么介意，拿了那鸭dan，轻轻在栏杆上敲打几下，伸手慢慢地剥壳，剥了几片又停下来。

“我…妾shen小时候，其实想要当个变戏法的戏子…呵，当然是这样想而已，家里年年请戏班过来表演，小时候看着好神奇呵，老想着学会了也许会飞天遁地成了神仙，后来便也学到了一些，如同那日你教小婵的一般，相公你看…”

她在那边伸chu左手来，雪hua中皓腕晶莹，仿佛要发chu光来，纤巧细长的手指上nie着她方才剥下来的几片dan壳，随后手指轻轻mo挲着，散着荧光的尘埃自她的指尖如细线般往下散落，神奇而瑰丽。这大概是跟哪些戏子学到的秘方，表演完毕，她轻声笑了chu来，有些开心。

“不过当然，爹爹和娘亲都不会允我去当什么戏子的。太小的时候，有些东西gan觉不chu来，渐渐的大了，妾shen才发现爹娘都有些不开心。爹爹想要个男丁，但后来就算娶了两个姨娘，还是没能给我生chu一个弟弟妹妹。有的时候，爹爹当然会…当然会觉得…”

可能因为这话有些不好说，苏檀儿在那边停顿了许久，方才shenxi了一口气：“反正…从那时开始，妾shen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继承家业呢，他们明明什么都zuo得没我好，就算跑去学堂学诗文算数，妾shen也扮成男孩子的打扮去了…当然会被看穿，但不guan怎么样都不chu去，打也不chu去骂也不chu去，就一定要坐在那儿把课听完，好在是家里自己开的学堂，后来爷爷也发了话…所以现在小七那些丫tou能去学堂听课，也是妾shen这样犟chu来的…”

一边说话，她一边缓缓剥着那dan壳，这时候微微笑了笑，随即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咦”了一声，她举起那剥了一半的松huadan，琥珀se的dan清与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