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课堂上，用这白板写字，写了可以掉，沙盘的话，廓不够清晰，总要扫来扫去，而且沙盘是平的，学生看了也累，这个可以竖着挂。”

不一会儿，两人在秦淮河边洗净了双手，一个人提着木板跟木炭，一个人着布包和药包，一前一后地朝前走着，聂云竹又说起掉河里被他救上来的事情，宁毅只是挥挥手，说不是什么大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练字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总不能让那帮整天苦练笔字的学生觉得老师字难看吧…

“…这几日被两位害得好惨…今日上午，那虞兴倒是跑来找我…”

如此走了好一段，到得一河湾边，宁毅方才停了下来，与之别，不远的河岸边波光恬静，柳青青，一家茶肆与几个小店铺便坐落在那儿，茶肆旁有一个小棋摊，两个老人正在那儿安闲对弈，其中一名全绫罗绸缎，颇为贵气。

聂云竹如此想着，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嗯，小学堂，教几个笨到飞天遁地的学生看书写字之类…”

青楼楚馆之中都讲究如何能跟人自然相的社艺术，只要有准备，聂云竹自信跟任何人都能自然谈而不会觉得窘迫。这次说得也是自然，然而这自然却并非是因为自己，觉上反倒是因为对方的态度，两人挑选那些炭条，不一会儿装满了那个小布袋，手上也已经是黑乎乎的了。付钱的时候，宁毅为这一小袋炭条多付了十余文。

“嗯，用来写字的。”宁毅敲了敲地上被涂了一层白漆的木板，随后拿着一截粉末教细的炭条在地上写了一个聂字，他大概是想要顺手写刚才听到的聂云竹这个名字，不过聂字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还是顿了一顿，估计是想到就这样写对方的名字有不礼貌，稍稍换了个地方，写“宁毅”这两个字来。

“店家好不讲理，这碳条还要多收十几文。”了门，聂云竹说。

“呵…宁公，这可以不？”

“公若下次要买，倒不妨买上几袋回家再挑选，反正家中要用，便可省下这些钱了。”

或许之后不会再遇到，对方也未将那些“恩情”当一回事，不过这样的一影，她倒是已然记在了心里。

宁毅宁立恒…

她走了过去，最后回望时，男正坐在那儿观棋，手上拿了一杯茶轻轻喝了一。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集，没了报恩这个由，偌大的江宁，或许日后连再见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对方说话待人似是没有多少功利心和企图心，这在她所见过的那些才、名士中几乎是仅见的，一路下来从容自然，无拘而洒脱，没有多少繁文缛节，却绝不给人不快的觉，可又确确实实地保持着距离，简直如传闻中唐时文人的风骨一般。如今文人皆言君，或许君便该是如此风气度了。

“呵，打搅人家也是不好，估计还是听说我要拿去学堂用才让我这样挑挑拣拣，老师的份还是蛮好用的。”

这年诗词书法是一家，在书法上有造诣的人，也多半称得上一代大儒，差也差不了多少，能写这样字迹来的人，写那调歌想来也无甚可疑的。聂云竹心想着传言果然多不可信。她哪知宁毅的笔字只是可看，反倒是用粉笔、钢笔写各艺术字那才是练过的，后来有了份地位，有心境的衬托，写来的字迹更是添了几分气势，这时候看看那两个字，觉得稍有退步，但总可以拿去忽悠人了。

那字走楷书的路，雄浑有力，写完最后一笔，木炭也被断了。聂云竹本人在书法上也有造诣，心中稍稍衡量，执木炭跟执笔的手法不同，如果是自己拿了炭条写来，这字必定远远不如，他竟能用木炭随手就写成这样，对于书法的理解怕是已卓然成家了。

何用途？”

两人偶尔谈几句，气氛自然得有些奇怪，两人走一段，走在后方一步的聂云竹想着那调歌的意境，忽然间觉得，或许也只有此等洒脱从容之人，才能写如此诗词。

“哈哈，下次我可不来选了，让那帮学生自己带些合用的去学堂便是。”

“课堂…学堂？宁公在学堂当先生么？”

她向对方行了礼别，说过几句话后略停了一会儿，举步前行，对方也往前走了不远，正是朝那茶肆棋摊方向去的，两位老人似是与他认识，笑着说了些什么，隐约听见他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