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隐青冥欲言又止，低下了头。一点都没有察觉，方自还口口声声说面对自己自惭形秽的人，哪里有这么表白的勇气？应该一看见，就扭扭捏捏的跑掉或者偷偷注视才对。

“OH,NO！”秦汉心里悲嚎一声，在前世，每当愤懑到不行的时候，他都会用这句外国话来发泄一番。当然，他会说的外国话，就那么几句。心里恨不得将这小娘皮立时摁住圈圈叉叉了，他的耐心几乎到了极限。然而还是决定做一番最后的坚持与挣扎，脸上露出刻骨的悲伤，语气带着别样的冷漠，淡淡道：“算了，我知道，都是我在痴心妄想而已。”

叶隐青冥娇躯又是一颤，亮如寒潭的眸子里，隐隐现出些许水花。

秦汉看的出来，她必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在他看来，难言就别言了，好好隐起来，反正影响我的表白，就是你不对。

这是秦汉的不要脸，这也是秦汉的霸道与无理取闹。

说完这句话，秦汉故意低低呻吟一声，艰难的坐起来，更加艰难的向前行去。他装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在等着叶隐青冥赶紧过来搀扶上一把。然而小娘皮居然没有追上来。这让秦汉心头愤怒的同时，愈发坚定了霸王硬上弓的心思。

追不到，老子就不追了，不是有句话说，爱是做出来的吗？我们做上千儿八百次，我就不信做不出感情来。

看着秦汉艰难行走的背影，叶隐青冥只觉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别样的悲壮和决绝。又想到他方才说出的那句话，心儿没来由的一痛。这么些年来，从不知哭泣为何物的她，秀眸中第一次流下晶莹的泪珠儿，自香腮滑落，掉在仙灵虚空皲裂的土地上。

他怎么一点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呢？

他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呢？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不顾忌自己的感受呢？

自己怎么就这么软弱无能呢？连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

满腹的委屈以及深深的自责，令第一次哭泣的叶隐青冥，积蓄多年的泪水好似突然要在顷刻间流尽，自她秀美的脸上滚滚滑落。往事一幕幕在模糊的泪眼里浮现，叶隐青冥的心神渐次开始恍惚。

是他在太虚仙府，不顾一切的解救众人性命吗？

是他像骗子一样吗，在水月洞天骗自己说：你爹爹要把你许配给我，但是被我拒绝了，不过我现在又后悔了…

是他亲手烤出来的美味肉串吗？

是他在归元秘藏，固执的要将自己拉在背后，自己前去冒险吗？

还是他双手鲜血淋漓的掘出恩师的墓穴，在矮矮的坟前长跪三日纹丝不动，脸上流淌着刻骨的悲伤？抑或是在天龙寺，将一众僧人尽数诛灭后，仰天怒吼，流下的滚滚热泪？

又或者是，他三番五次的欺负自己，可恶的手，可恶的嘴，肆无忌惮的开垦着人家从未被男子触碰过的脸，和那些地方？

…

就这么愣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少光景，叶隐青冥方自回过神来，见偌大的仙灵虚空杳无人迹，有生以来第一次恐惧这样的死寂。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竟是那个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蛮横而霸道的闯进了自己的心里。

否则，他欺负自己时，怎么表面上是抗拒的，心底里却是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希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