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溅到了陈德光上，他抹了把早已麻木的脸，对这无数双包着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大义凛然地说：“打仗，是要死人，要钱的。即便胜了，也捞不到什么好。只成就某些人的虚名。所以当年咱宗爷就不贪图这些，只打到两淮就停了下来。这才有后来咱一百四十多年平安日！”

大多数读书人接受了这安排，虽然如此一来，大伙要熬很长时间才能。但比起当年虚职泛滥，不钻营就补不上实缺儿的情形，并不见得有什么损失。但总有一分人认为这样犯了他们的利益，抱着各心思和快速发迹的幻想，成为新政的决反对派。他们不去接受培训，也不去小吏实习，终日以指责新政为乐。让他们想些错失，他们又一条想不来。这些人在福建混得人人都嫌，偏偏新政规定，不能因言论而罪人，所以官府虽然觉得这伙人讨厌，却着实拿他们无可奈何。

除非脑袋被驴踢过，否则，享受过一天自由的人，都不愿意再去隶。穿补丁长衫的读书人，显然属于被踢过那一类。把向角落躲了躲，避开退役老兵的手指，喃喃地说：“你，你，辱没斯文。什么

约法大会召开后，大宋举士制度随即行了改革。推举和科举并行，凡有功名在的士，都需要先到邵武学院培训，然后再去大都督府下属各门小吏实习，当熟悉了政务运作方式，才能补缺为官。

“呸，亏你还读过圣贤书。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一个瘸了条的退役老兵蹒跚着走上前，指着读书人的鼻骂。“还读过书呢，肚里边除了用来人的粪，什么都没装。要死人怎么了，那看死得值不值。文大都督说过，为了咱百姓不给鞑当隶而战。听清楚没有，是所有百姓。包括你，也包括别人。当年老要和你现在一个念，你他***早给人祭刀了！”

他的话赢得了满堂喝彩，为不当隶而战，这话在五年前，听起来雄壮，其时却没太多的人能理解。但下，在享受了最初的自由，有了最陋的权后，己经有很多人明白了受役和自由之间的差别。

不会善罢甘休，双方在长江一线，还会有一番争夺。还有人认为，既然长江以南的元军都不是破虏军的对手，长江以北的元军也必然不堪一击。文大都督接下来必将带领大军北伐，直捣黄龙府，完成当年岳飞大元帅没能完成的遗愿。

无数双愤怒的光向那个角落望去，的，是一个穿着打补丁的长衫，却连条板凳都不曾租的醉汉。看样是个读书人，但落魄太久了，以至于混到没钱上楼的份上。偏偏此人还不觉寒酸，摆着一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一小一小地抿着一文钱两大碗的焙，不住地说些冷言冷语。

“哼！什么玩意儿！”楼上有人骂了句话，把半壶茶顺着楼梯角泼了去。

楼上喝酒的人听到闹，顺着楼梯向下探了探。有人立刻认了读书人的份，低声向周围的人打听：“那不是被《闽江》报馆扫地门的陈德光么，怎么混到如此境地？”

“我说你这个人界咋这么短呐，还读过书呢，就没学学人家文大人那样怀天下。文大人说过，咱要为了不当隶而战！”距离读书人不远的另一个声音大声反驳。

“那可不成，他们北方人不愿意让蒙古人骑在脖上，得自己去打。凭什么让咱福建人为他们血！”底层角落里，有个声音醉醺醺地说。

“他是自找的，如今，谁还敢用他执笔。大都督府无论什么事，什么文告，他总是要给挑病来。总之，全大都督府的人，都是瞎，每一个人有他看得清楚时势。本以为靠骂街，能博一个清的名声来。谁知大都督府对这人本不理睬，他扬不了名，又古怪，没个报馆敢用他。去各衙门，规定小吏慢慢熬，他又自觉屈才。所以就终日赖膏葯一样在楼下混着，等着有人慧识英雄！”有些笑骂着向众人介绍楼下那个书生的来历。

他的话赢得了满堂喝彩，为了不隶而战，破虏军新兵训练时喊的一句号。五年来，这句话随着破虏军的捷报，传播了福建和两广。

“就是，就是，不把鞑打狠了，他今天退过了长江，明天又杀了回来。况且北方人不是咱们大宋百姓么，咱能帮拉他们一把时，为什么不拉他们一把！”人们跟着议论，都觉得角落里那个落魄书生说话太刺耳。

民间的各新兴势力，对这些无聊的读书人也很看不上。通常采取一敬而远之的态度，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但总有一些见不到光的力量，在背后偷偷地给这些人以支持。让他们在千夫所指的境况下，找到持错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