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彪回看看已经看不见的醴陵城，低声说。

“第二，两位得了解咱们江南西路破虏军的特。咱们这支人叫江西独立标，统制是林琦将军。是个游击军，轻易不与鞑磕。所以，大分时间，大伙是分散开的，各营有各营的活动区域。”西门标指指自己和林琦背后的人，再指指兴采烈，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的新反正的兵，低声说：“老刘的新三团和周小的新二营，还得练。否则，以目前的军容军纪，遇上鞑肯定吃亏。打仗主要靠人，人不灵光，给你什么利，都是白搭。手雷那玩意儿，回去你们就能见识到。说得玄乎，实际上用来惊吓战必对付人好使。既然大伙都是破虏军了，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十步之内寸草不生，那是说来吓唬蒙古人的。真扔去，能炸倒三、五个，已经是不错的情况了。倒是火炮威力大，除了开弹，还能装一弹，里边全是铅籽儿，炸开后，能轰倒一大片。可是那玩意重，小的几百斤，大的上千斤，与咱们一击就走的游击策略不符，所以不常用。”

“也不光是争夺民心。当然，咱们发粮，张弘范抢粮，一来一回，民心肯定向着咱们这边，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给百姓一个反抗的机会。平时大伙家里连菜刀都没的一把，鞑来了，只有伸脖挨宰的份。自然怎么抢，都得忍着。下咱们给他们发了粮，又发了刀箭。他们愿意把这些给张弘范去顺民，咱们不拦着。可十家之中，只要有一家不愿意当顺民，咱们就又多了一家好弟兄。所以，能不烧的，就不烧。走过的地方，一定给每个男人发一把刀，给他个爷们儿的机会！”

“噢！”刘协和周养浩连连，谢西门彪提醒。所谓行家听门，外行听闹。二人都带过兵，理解西门彪所说的，打仗主要靠人的意思。对新式武虽然好奇，但知自己刚刚伙，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得到绝对信任，所有给与原来的破虏军一样。另外，罗霄山区远离福建，想必火千里迢迢从福建运来，非常不易，西门彪手里存着一些，也非常有限。不到关键时刻，不会拿来用。

“所谓游击，不但但是打了就跑，那是俺当年山贼的法，不灵光！”西门彪见二人听得认真，脆决定把自己总结的东西倾相受。他与周养浩一见面就对脾气，此时有心培养这个年青人，自然抓一切机会。“文大人给了大家十六字真言，敌我退，敌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你们自己去领悟，我不多解释。但是，游击战除了最主要的是避实击虚，还有一条重要的是，你得让周围百姓跟你一条心。打仗，是为了大宋百姓而打。有了战利品，要给他们留一份儿。走到哪，哪怕饿死、冻死，也不能扰民。岳爷爷那句，‘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劫掠’就是这个理。如果边打鞑，边祸害百姓，那是土匪窜，不是游击。我低，没读过几天书，所以也知老百姓的想。他们不过是想过几天太平日，找块能放下锄的地方刨儿。没那么多大义，忠心。如果你祸害他们，在他们里，就比鞑还坏。等鞑一来，他们肯定主动帮助鞑剿灭你。如果你心里装着他们，他们就会向着你。鞑离你几十里路，他们早就抄近路给你送了信儿！”

“昨天将军开仓放粮，并给百姓发兵，我等还不乐意，以为元军来了，百姓们手中的粮和武，还得被收回去，白白便宜了敌军。现在想来，还有争夺民心这个理？”周养浩沉思了一会，慨地说。

大宋在与蒙古军周旋时，也使用过小队敌后扰的游击战术。但收效甚微，一方面，蒙古人通过血腥屠杀，来威胁百姓不得与宋军勾结。另一方面，乡野草民未经教化，本不认宋与元的区别，不尽心给宋军合。经西门彪一讲解，他才明白，非百姓不识礼法，而是自己这些宋军的作为，在百姓里，和元军没什么两样。有些行为，恐怕连军纪好一的元军还不如。

致微，听书的人血沸腾，往往是听完一遍，还要再听一遍，到了最后，说者和听者都泪盈眶，如醉如痴。

周养浩当然不知，这些评话和折戏的背后，有破虏军陈龙复等人暗中的支持。想到自己的名字将与古之名将同列，纵使是武穆帐下一前卒，也觉得不虚此生了。

“多谢大人教诲！”到了此时，刘协对西门彪佩服得五投地。昨天丢了醴陵，他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认为若不是自己的外甥勾结破虏军，自己不至于败得那么窝。今天听了西门彪谈谈说说，分析游击战的理，才知确实小看了这个所谓的人。

“是！”刘协和周养浩正答应，异同声。

正陶醉在自己青史留名的兴奋中的时候，听见西门彪说：“什么栽培不栽培的，咱们破虏军不讲究这。文大人有规定，谁的功劳就是谁的，不准谎报，也不准冒领。你们既然都了破虏军，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把规矩讲清楚了。破虏军中最重要一条，就是官兵平等，文武比肩。不问，没有低贵贱之分。打仗时，当官的要冲在前，只准喊‘弟兄们跟我来’；不准喊‘弟兄们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