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现在既不是文忠，也不是原来的文天祥

不会给大伙留半年时间。在元军的持续打击下，破虏军消耗殆尽，行朝继续海，是可想而知的结局。

“只恐他，晚来风疾”杜浒轻轻了半句旧词，一语双关。

“难丞相以为张将军能自己打一片天地来？”杜浒低声反问，语气中带着对文天祥的几分不服气“邹将军为一军副帅，不谋求一军之生存，却忙着去向朝廷表忠心。难我荆棘岭上那些阵亡的弟兄，就为了某人的区区忠义之名么？”

“贵卿何必学怨妇状，你可知，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文天祥快走几步，与杜浒并肩而行，笑容中，带着几分，几分期许。他知杜浒在说什么，只是，今天的文天祥已经不是当年的文天祥。

为此，那些先觉醒者，必然会到痛苦，孤独和迷茫。那觉，就像当初自己在百丈岭上，徘徊于文天祥与文忠的思维之间的时候一样。

如果他还是原来那个文天祥，让朝廷前来，委屈破虏军而保全朝廷，是必然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会让他痛苦。

昨天，提议请行朝前来驻跸的人，未必都是对朝廷的绝对忠心者。而反对邀请行朝前来的人，也未必都是现行政策的铁杆支持者。

当年的文天祥，在陈宜中等人的权谋下，只有远离的分。而今天，他却有实足的把握可以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

在书房中，他听说杜浒和邹洬又起了争执，文天祥放下手中事务，匆匆赶去安抚。到了邹洬那里，当事人已经散去。他又据士兵们提供的信息，匆匆赶到了江边。

政治这东西里边，包着太多的玄机与利益。每一次选择，就连文天祥自己，也决定很艰难。

这在语言和地位上，不知不觉的转换，也许文天祥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有人注意到了，还私下议论过。说文丞相行事狂悖，政令非但违背了祖制，并且将隐隐已经将丞相府提到于行朝比肩的地位。

文天祥看着杜浒，神渐渐郑重。随着个人阅历的经验增加和自己的影响，破虏军中，像张唐、杜浒等人的思考方式，已经渐渐脱离了原来的家天下的范畴。这是可以为之庆贺的事情，整支军队和整个民族的觉醒，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天有不测风云，我们诚心相请，陈丞相和张将军却未必肯来！所以贵卿今天和邹将军的争执，非但没有理，而且不智！”文天祥语气一转，了杜浒最担心的事情，同时对他的行为提了批评。

“我早说过，自从我们百丈岭之日起，我们已经不是为一家一姓而战。但迎接行朝驻跸的事，我们却不得不！”

如果完全接受了文忠，那么，拒绝朝廷的官员们来摘桃，甚至朝廷努力抗元，是最明智的办法。与国，与自己，都有利。

“天有不测风云？”杜浒迷惑地问了一句，看着文天祥那古怪的笑容，心里仿佛突然涌起了一团亮光。

“末将猜不透这汹涌晚，当然只好徘徊在岸边了！”杜浒冷冷地耸耸肩膀，语调中的火葯味十分明显。

杜浒带着几分怨气回，看见文天祥慢吞吞地捡起一片石，学着自己的样在狼尖上打几个。

想想文天祥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杜浒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百丈岭昏迷之前的文丞相，每当提起皇帝，往往垂泪不止，一腔孤忠让人慨。而现在，提起朝廷和皇帝，更像提起自己的朋友和伙伴。

自从百丈岭断发明志后，丞相所行之事，就透着。难这次他的举动又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贵卿好雅兴啊，看来手臂恢复得不错！”熟悉的声音从杜浒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何不学他们立上，看个明白！”文天祥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江中的扁舟，一新招募来的师士卒，正在陈复宋的指导在，学着如何在惊涛骇狼中保持战舰队形。

现在，他需要的是时间，让这些觉醒者由痛苦慢慢走向成熟。

但这思维上的蜕变是必须经历的，无此，不足以跟已经降了大元的理学家们抗衡。一旦面临更大军事政治压力，所遭受的损失也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