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话是不能说的。采购这事情，环节多得很，哪能一差错都不。这烧煤的事情，你应该早一向厂反映嘛，你不反映，厂里怎么能知呢？”郭贵宝撑着架，对陈庆说。

陈庆也是一不作二不休，既然已经把这么极端的事情都来了，也就不在乎说什么了，他耿着脖：“你敢说你不知？从你当厂长开始，这些年咱们厂不采购什么东西，不买便宜的，专门最贵的不买好的，专买最烂的。咱们的锻压机厂半年就被人家退货，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我们采购来的铜不合格，人家一加压，铜就漏了。这煤也是一样，这几年，咱们采购来的煤要么是烟特别大，要么是掺着石，我就纳闷了，这整个东北就产不几吨好煤了？”

何海峰摆摆手：“既然碰上了，我们就吧，我们下来搞调研，就是要看看最真实的情况嘛。袁局长，麻烦你给我们带带路吧。”

“你不要胡说八！”郭贵宝抬看看，发现周围已经聚来了一些工人。办公楼里那些机关们倒是乖巧的，遇到这事情赶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不敢。

“陈庆，你这是什么意思！”郭贵宝气势汹汹地问。

何海峰拉住了正准备上去发号施令的虞寒乔，示意众人先不要说话，听听陈庆和郭贵宝之间在说什么。

何海峰等人站在不远，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转看看虞寒乔，不冷不地说：“虞局长，看来，浑锻压的问题，不仅仅是资金问题嘛。”纟

几个人跟着袁云妹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厂门，果然见到楼门前堆了一大堆煤，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伙叉着腰，站在煤堆旁边，在他后是一辆小型的铲车，估计是锅炉房日常运煤用的车。在小伙的对面，办公楼的台阶上，站着几名装束的人，为首的一个拥有一个能够容纳百川的大肚，脑袋秃了一半，脸上半是油光半是因愤怒而泛的红光。

“这是什么煤？这煤有什么问题吗？”

你哪怕直接回区劳动局去，也比跑回来搬这些是非要吧？

“何主任，这都是厂里的一些小矛盾，回我问问看，是谁的责任就批评谁该分就分。天气怪冷的，咱们还是先上车回宾馆去休息吧。”虞寒乔对何海峰说。

虞寒乔当然不敢拦着何海峰，他自己只是一个正级，离何海峰还有好几个台阶呢，哪有权利预何海峰的决策。别说他，就是前两天省劳动厅的厅长过来，见了何海峰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李元小声地告诉何海峰和林振华，那个小伙就是陈庆，而那个脑袋半秃的就是厂长郭贵宝。

陈庆呵呵一声冷笑，说：“我什么时候没反映了？我反映了七八回，哪一回有回音了？郭厂长，我跟你说，我也看透了，这个厂在你们这帮人手上就没个好。反正厂是国家的，好坏我也不着。可是，你们买来了劣质煤，烧不锅炉，你还说要扣我的工资，我倒想看看，你们哪个王八敢扣我的工资！”

“你,,,,,,”郭贵宝气得七窍生烟，手在空中挥了挥，却找不一句话来反驳陈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便走回楼里去了。几名站在他边的下属连忙跑下来，凑到陈庆边，小声地对他嘀咕着什

“陈庆，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这煤里有石，跟我有什么关系？”郭贵宝的气焰明显弱了许多，他支支吾吾地说。

“这煤没有问题？”陈庆弯下腰，随手从煤里拣几个大块，抨地一下扔在了郭贵宝的脚下“你自己看看，这是煤吗？一吨煤里掺了半吨石，你让我怎么烧？你以为我不想把锅炉烧一。因为气不的事情，我家左邻右舍谁不骂我，我招谁惹谁了？这煤里为什么会有石，你这个当厂长还不知吗？”

“好咧，离得不远，你们跟我来吧。”袁云妹天喜地地说，在她看来，中央领导对她说的事情兴趣，那就是她无上的光荣。

陈庆沉着脸，也不多说什么，转爬上小铲车的驾驶座，发动引掣，开着车扬长而去，把一堆煤留在了原。那几位厂的工作人员围着煤堆，又是摇，又是叹气的，估计收拾这个残局的任务，就落在他们上了。

“郭厂长，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请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煤！”陈庆大声地说。